月语原本挂在嘴边的客套话瞬间咽了回去。
脸一黑。
抬腿就是一脚。
风声呼啸。
靴尖精准无比地踹在钱观海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卧槽!”
钱观海捂着腿,单脚在原地直蹦跶。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你看你这样子,哪里跟摄政王这三个字沾一点边儿?!”
月语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根本不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小女孩突然动了。
她挣脱月语的手,往前迈了一小步,挡在月语身前。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
“你好。”
脆生生的童音在营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威严。
“你就是钱观海?”
钱观海停下乱蹦,放下腿,弯着腰凑近这个小豆丁。
“呦呵,这小丫头片子,还挺自来熟。我是钱观海,你叫啥名啊?”
小女孩挺了挺没发育的小胸脯。
“我叫伊岚!”
她顿了顿,扬起小脸。
“我听姐姐提起过你。当年是你救了月亮树,我们精灵族都记着你的好。”
钱观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伊……伊岚?!”
他猛地直起身,往后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营帐的木柱子上。
那个为了精灵族堕入死灵法术、最后连渣都没剩的精灵大祭司?
那个把月语虐得死去活来的狠人?
那个用命换来月亮树重生的悲情英雄?
现在变成了这么个毛都没长齐、还扎着羊角辫的小萝莉?!
钱观海指着小女孩,又转头看向月语,舌头彻底打结。
“她、她、她……”
月语叹了口气。
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没错,她就是伊岚。”
月语的语气里透着无奈,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宠溺。
“当年生命之茧重新孕育,她算是……重生之后的伊岚。”
“我才不是谁的重生!”
小伊岚一把拍开月语的手,小手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羊角辫。
小脸板得死紧。
“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伊岚!”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钱观海,撇了撇嘴。
“族人们都说你是个大英雄,我看也不咋地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惊一乍的。”
钱观海嘴角狂抽。
这毒舌的劲儿,这高高在上的傲娇态度。
跟当年那个大祭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蹲下身,凑到小伊岚面前,贱兮兮地搓了搓手。
“小丫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儿?”
小伊岚翻了个白眼。
“不记得。”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连磕巴都不打。
“但我就是知道,你当年欺负过姐姐!”
小伊岚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戳着钱观海的鼻子。
“我警告你,现在有我罩着姐姐,你少打她的歪主意!”
钱观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月语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把拎起小伊岚的后衣领,把她拽到身后。
“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掺和!”
月语咬着牙,狠狠瞪了钱观海一眼。
“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丫头破茧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
小伊岚在月语身后手舞足蹈地抗议。
钱观海看着这吵吵闹闹的姐妹俩,突然乐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
“行啊,管她是谁的重生,活着就好。”
钱观海撇了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您这两年带娃,脾气倒是和气多了。”
“滚!”
钱观海脚底抹油,刺溜一下窜出好远。
正准备找个角落躲躲月语的脾气,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一把掀开,带进一股外面的风沙味。
耿双穿着笔挺的作训服大步跨进来,手里捏着个战术平板。陈励锋跟在后头,军靴踩在硬土上嘎吱作响。
没过半分钟,门帘又被粗暴地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