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擦了擦额角的汗,脚步还没站稳,就被走廊尽头那股浓烈的草药味呛了一下。
他和华老是从京城专机赶来,直接降落在传送门前的专用机场,然后过门直接直升机飞过来,一分钟都没眈误。
华老七十多岁的人了,要不是现在升级成了七级高手,这一路奔波就能把老头儿累趴下……
只见他背着个老旧的棕色药箱,走起路来腰板笔挺,步子不紧不慢,颇有些国士风采。
从仓库出来,穿过营区,经过三道岗哨,一路上跟散步逛公园似的。
驻军的小战士们一个个立正敬礼,华老还笑呵呵地冲人家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个看病的。”
耿双在后面跟着,心说您老人家可真沉得住气,我这边急得火烧眉毛了。
两人赶到王宫客房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了好几号人。
莎莉亚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姿势跟四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翘着二郎腿,只不过苹果已经吃完了,苹果核搁在床头柜上,旁边还多了三颗蜜枣核和半杯凉掉的花茶。
胃口这东西,有时候也代表着心情嘛……
她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正拿一把小匕首挑着自己右手的指甲,指甲屑一片片掉在地毯上。
“来了?”
“来了。”耿双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到了床上。
希尔芙的状况比通信里描述的还要糟糕。
那层淡绿色的生命维持光膜已经薄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胸口位置还有一团豆粒大的绿光在有气无力地闪铄,一明一暗,跟个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
“丽娜呢?”耿双问。
“累趴了。”莎莉亚用匕首尖挑掉一块指甲屑,头也不抬,
“续了三轮生命维持术,最后一轮直接跪在了地上,我让人扶她去隔壁房间歇着了。
为了她,我们的帝国栋梁累成这个样子,唉……没办法啊,谁叫人家身贵肉嫩的……
不过嘛,要是再不见好,那……”
她把匕首往床头柜上一插,刀尖扎进木头里,嗡地颤了两下。
“……就该量尺寸了。”
耿双一愣,“什么尺寸?”
“棺材的尺寸啊。”莎莉亚终于抬起头,歪着脖子看他,一脸理所当然,
“华老爷子,我跟你说实话,我们这边是真没辄了。
六级法师能干的活儿,丽娜全干了,该封的伤口封了,该续的命续了。
那个亡灵侵蚀……”
她朝希尔芙左肩努了努嘴。
耿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胃里一阵翻涌。
四个小时前通信里说的“拳头大的黑色创口”,现在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肩胛。
灰白色的皮肤从肩膀向锁骨方向蔓延,边缘处那些暗紫色的细纹钻进皮肤底下,一根一根的,能看到它们在慢慢往前爬。
活的。
那玩意儿是活的。
莎莉亚观察了他的表情,耸了耸肩,
“看见了吧?四个小时前还没这么大。这东西在往心脏走。丽娜估算过,按照现在的扩散速度,最多还有——”
“六到八个小时。”华老开口了。
莎莉亚和耿双同时转头看他。
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弯着腰,鼻尖凑到离希尔芙左肩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盯着那片黑灰色的创面。
他甚至伸出手,两根手指虚虚地悬在创面上方,没碰到皮肤,微微闭了闭眼。
“嘶——”
华老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揉了揉指尖。
耿双紧张起来,“华老?”
“没事。”华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是有点凉。这个亡灵侵蚀的气息跟阴寒之气有些相似,但比阴寒之气厉害得多。
从经络走向上看,它不是沿着表皮扩散的,是在钻经脉。”
“钻经脉?”耿双没太听懂。
莎莉亚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脉?”
华老没理她,转身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打开扣锁,翻盖掀起来。
药箱里面的东西让莎莉亚眼睛瞪大了一圈。
一排排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黑色绒布上,长的有七八寸,短的不过寸许,粗细不一,在烛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旁边还码着十几个小瓷瓶,瓶口用红布封着,每个瓶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得跟天书似的。
最底层还塞着一本翻烂了的线装书,书页发黄卷边,封面上四个繁体字被磨得模模糊糊。
莎莉亚伸脖子瞅了一眼那些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