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脚却陷进地里。
四周传来低低的祷告声。
“圣女有罪。”
“圣女不洁。”
“圣女被污染。”
“圣女该被净化。”
希尔芙猛地睁开眼。
汗水浸透后背。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月光铺在地上。
她坐起身,总感觉心中发慌,用某位女神的口头语来说,就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不是预感,不对!太安静了!
圣女宫夜里有巡逻,有钟塔的报时,有侍女偶尔走动的轻响。
现在全没了。
连风声都断了。
希尔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钻。
她没有叫人。
掌心亮起细小的圣光,她走到门后,手指搭上门闩。
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金属碰到墙面。
希尔芙的手停住。
她退后半步,贴住墙侧,抬手按在门板上。
圣光渗出,顺着木纹向外探去。
门外站着人。
很多人。
他们没有呼吸声,靴底压在地毯上,连衣料摩擦都被压到了最低。
这不是圣女宫护卫。
希尔芙的心沉了下去。
她刚要开启警戒结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圣女殿下,请开门。”
红衣主教莱昂纳德。
希尔芙没有动。
“这么晚了,主教大人有事?”
门外停了一下。
另一个声音接上,年纪更大,嗓子发干。
“陛下口谕,圣女希尔芙涉嫌接触暗影污染,需要前往裁判所接受净化审查。”
维克托主教。
两个红衣主教。
希尔芙手指一紧。
裁判所。
净化审查。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圣城里没人听了还能睡得着。
所谓审查,进去了,能完整出来的没几个。
嗯,确切一点说,是一个都没有……
“陛下刚刚才见过我。”希尔芙隔着门开口,“他让我安抚信徒,没提审查。”
莱昂纳德的声音贴近门板。
“殿下,陛下改变主意了。”
“口谕可有印记?”
“情况紧急。”
“没有印记?”
门外安静了一瞬。
希尔芙听见有人把手按上剑柄。
维克托主教叹了口气:“希尔芙,别让事情难看。
你是陛下养大的孩子,教廷也不会亏待你。配合一点,只是几天。”
“几天?”
希尔芙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把门外的人听得一顿。
“裁判所的地牢里,有人被关了三十年,卷宗上还写着‘暂审三日’。
维克托大人,您当我没看过?”
莱昂纳德语气沉下去:“殿下,你在抗命。”
“我在确认命令真假。”
“门外有两位红衣主教,十二名裁判所执剑官,二十四名静默苦修士。
你觉得还不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