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翻身下狼,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抬头一看。
然后他沉默了。
一大片黑褐色的土地,稀稀拉拉长着些半死不活的麦子。
叶片发黄,根茎细弱,被风一吹东倒西歪。
陈大牛蹲下来,拔起一棵麦子。
根系只有不到两寸长,而且发黑,明显是烂根了。
“你们平时怎么浇水的?”
风狼族首领挠了挠头。
“浇水?等下雨啊。”
“不下雨呢?”
“那就不浇。”
陈大牛又沉默了。
“施肥呢?”
“啥叫施肥?”
陈大牛把麦子往地上一扔,站起来。
“种子哪来的?”
“就地上长的呗,收了粮食留一把种子,明年接着撒。”
“撒?怎么撒?”
风狼族首领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口袋,抓了一把碎麦粒,朝天上一扬。
麦粒跟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地。
“就这么撒。”
陈大牛盯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麦粒,嘴角抽了两下。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和华国开展农业合作的部落,主要集中在骸骨壕沟附近。
兽人物博不博不一定,地是真的不小。
象风狼部落这种内陆地区,和骸骨壕沟附近那些已经奔小康的部落,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土壤检测仪,蹲下来扎了几个采样点。
数据出来后,陈大牛的表情更精彩了。?”他又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风狼族这片地,比盐硷地还不如。
能长出东西来,主要的农业技术,是看老天爷的心情。
陈大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首领,你们族里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风狼族首领伸出三根手指。
“好年景,三千石。”
“够吃吗?”
风狼族首领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大牛也不追问。他已经从资料里知道了答案。
风狼族总人口十二万。
三千石粮食,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一天连半碗稀粥都喝不上。
每年冬天,风狼族都要饿死几千人。去年冬天特别冷,直接饿死了八千多。
“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陈大牛收起仪器,掏出本子唰唰写了一串数字。
“首领,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们这片草原,地下水位多深?
第二,附近有没有河流或者湖泊?
第三,你们族里有没有会使水系魔法的?”
风狼族首领一愣。
“水系魔法?有倒是有,几个老萨满会点基础的。平时就用来洗个澡什么的。”
陈大牛眼睛一亮。
“洗澡?”
“对啊,咱们兽人不爱洗澡,但萨满们讲究。”
陈大牛啪地合上本子。
“首领,你把那几个萨满叫过来,我有大用。”
……
与此同时,矿业组到了暴熊族的领地。
组长老孙头,五十二岁,干了一辈子矿。
泰隆亲自带着他下矿井。
暴熊族的铁矿开采方式极其原始。几百个光膀子的兽人壮汉拿着石锤,一下一下凿。
没有支撑架。
没有通风道。
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跟矮人比的话,大概相当于风帆战舰大战三体水滴……
矿洞里黑漆漆的,靠几根插在墙缝里的火把照明。空气混浊得能把人呛死。
老孙头打着手电筒往里走了不到五十米,猛地停住脚。
“等等。”
他蹲下来,手电筒照向脚下。
矿洞底部有一条细细的裂缝,黑色的水正从裂缝里往外渗。
老孙头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出去。”
他站起身,语气突然变了。
“所有人,马上出去。”
泰隆一愣。
“怎么了?”
“别问!走!快走!”
老孙头转身就往外跑,脚下踩到碎石差点摔了个趔趄。
泰隆虽然不明白,但看老孙头这反应,不敢耽搁,扯开嗓门一吼。
“都他娘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