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吵嚷声快把穹顶掀翻了。
几个部落酋长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陛下!那帮华国人太嚣张了!
昨天那些什么特战营的人,把我们在兽神峰下狩猎的族人全都赶走了,说是要搞什么实弹演习!?
尊者在的时候,我们都能在山脚下随意狩猎!?
这位少主一来,我们就得饿肚子了?!”
一名酋长拍着大腿,震得青铜地面嗡嗡作响。
旁边,灰狼族酋长立马接茬。
“就是!前天他们几台嗡嗡叫的铁鸟,搞的咱们养的猪猡兽都不吃食了,还刮坏了咱们好几株百年魔药。
兄弟们上去理论,那帮人直接亮出黑乎乎的铁棍子,嚣张得没边了!”
“这哪是来做客的?这是来当大爷的!”
往常这种时候,蒙哥早就一巴掌拍碎桌子,把这帮刺头骂得狗血淋头了。
都特么什么鸡毛蒜皮也值当拿出来说事?
尊者可是发过话,全权配合华国人。谁敢炸刺,直接剁了喂狗。
但今天。
蒙哥靠在宽大的雪猿皮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粗大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不说话。
大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几个叫嚣得最凶的酋长互相对视几眼,心里直打鼓。
蒙哥垂下眼皮,扫过下方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
胸口内侧,那个隐没在皮肉下的死气印记微微发热。
不疼,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酥麻。昨晚那个兜帽人的话,开始在他脑子里盘旋。
“达芬奇活不了多久了。”
“这兽人帝国,除了你,他还能交给谁?”
“只要华国人死绝了……”
蒙哥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重重落下。
“吵够了?”蒙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大帐内鸦雀无声。
蒙哥坐直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
“华国人是尊者的贵客,是少主的朋友。
你们在这儿嚷嚷,是想让尊者出关,亲自来教训你们?”
狂狮族酋长缩了缩脖子,憋红了脸。
“陛下,咱们不是对尊者不敬。
可底下兄弟们要吃饭啊!那帮华国人老是这么搞,咱们没法活了……”
“没法活就憋着!”蒙哥猛地拔高音量。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少主现在在后山行宫,日夜操劳,体恤下情。
尊者闭关冲击九级,正是紧要关头。
帝国的大小事务,本皇一肩挑之。”
蒙哥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众酋长。
“华国人初来乍到,不懂咱们兽人的规矩。
咱们作为东道主……当然要多多忍耐……毕竟还有少主的面子在……”
蒙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嘛……两国两国既然交好,咱们兽人有讲究强者为尊……
两个友好国家,下面的人相互切磋切磋,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不打不相识,你们想想,咱们好多部落之间的交情,不就是打出来的嘛!”
几个酋长猛地抬起头。
这?这什么意思?
“只要不弄出人命。只要不惊动尊者和少主。”
蒙哥转过身,重新往王座走去,
“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别什么屁大点事都来烦我。”
大帐内死寂了两秒。
随后,几个酋长脸上爆发出狂喜。
“明白!陛下英明!”那位酋长一捶胸口,震天响。
蒙哥摆摆手,打发他们滚蛋。
大帐空了。
蒙哥重新坐回王座,抬手摸了摸胸口。
几公里外,兽神峰后山。
奢华的行宫内,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料和酒水的味道。
钱观海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巨大的软榻上。
左边,一个身材火辣的狐族少女正剥着紫玉葡萄,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送。
右边,一个清纯的精灵族女奴跪在边上,力道适中地给他捏着腿。
大殿中央,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兽人舞娘正扭动着腰肢,乐师卖力地吹拉弹唱。
门外盯梢的探子听见里头的动静,直撇嘴。
但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不一样。
钱观海正闭着眼睛,嘴里嚼着葡萄,右手却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不停地摆弄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