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溅在手背上的酒水。
“师兄,酒洒了。”
蒙哥猛地回过神,体表的斗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拿起一块抹布胡乱擦拭着桌面。
“手滑,手滑。师弟……咱,呃不是,他老人家这话,是认真的?”
钱观海把擦完手的餐巾往桌上一扔。
“当然是认真的。
老爷子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唾沫一颗钉,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蒙哥那张毛茸茸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双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钱观海将蒙哥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不过……”
钱观海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拒绝了。”
蒙哥猛地抬起头。
钱观海重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青烟缭绕。
“师兄,有些道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把这皇位当个宝,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生怕别人抢了去。”
钱观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但在我眼里,这玩意儿啊,一文不值。”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蒙哥。
“我从小在华国长大,受的是九年义务教育。
我们那儿,什么皇帝帝王老祖宗,全是该扔垃圾堆里的东西!
你还真别这么看着我,我尊敬我爷爷,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万兽尊者八级高手。
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爷爷,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哪怕他就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老头儿,我对他,也是一样的!
我有个铁饭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逢年过节还有米面粮油。
我活得踏实,睡得安稳。”
钱观海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降维打击的傲气。
“让我天天跟你似的,跟这个那个勾心斗角的,天天晚上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说实话……我不乐意!”
蒙哥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不是,你还真孝顺啊?!
他准备了一肚子试探、拉拢甚至翻脸的腹稿,全被这几句不按套路出牌的话给堵死了。
这世上,还有人不想当皇帝?!
钱观海拍了拍西装下摆的灰尘,转身面向大殿中央。
大殿里那些正在拼酒吃肉的酋长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钱观海胸膛高高鼓起。
“各位!”
他嗓门极大,声音在大殿穹顶下来回激荡。
“我钱观海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什么皇位,什么权力,我不稀罕!
整个兽人帝国,我最看重的,只有我爷爷!”
“只要他老人家吃得好,睡得香,身体硬朗,别的,我全不在乎!”
“但是,如果在座的诸位,有哪位想要起点别的心思,对我爷爷不利!
我!还有我背后的华国!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顺便说一句,尊者他老人家,也是我们华国的坚定盟友,可以背靠背的那种!”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作响。
一众酋长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钱观海转过身,冲着还在发愣的蒙哥拱了拱手。
“师兄,酒足饭饱,多谢款待。”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皮鞋尖用力碾灭。
“现在,我真的要上山,去看我爷爷了。”
不给蒙哥任何挽留的机会,钱观海大步流星,朝着殿外走去。
清虚道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临走还不忘顺走桌上一个烤得流油的猪后腿。
蒙哥站在原地,看着钱观海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脸色阴晴不定。
这小子,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
不用别人带领,宫百万径直带着钱观海一行四人(还有清虚、玄静、华老)登上了兽神峰主峰,
而三百华国军人则将万兽峰主峰完全封锁,其他人等一律不准进入。
可能是得到了万兽尊者的吩咐,万兽峰的武装力量完全将钱观海视为了少主人,全部表示听从他的命令。
而蒙哥这边,则没有任何表示。
宫百万走在最前面,三百多斤的体型在山道上踩出沉闷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