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五十秒。
六十秒。
赵刚的嘴唇开始发白。
清虚道长看了华老一眼。华老摇了摇头。
七十秒。
八十秒。
赵刚的牙齿咬在一起,咯吱咯吱地响。
第九十一秒。
他闷哼了一声。
那堵墙——裂了一条缝。热流从缝隙里挤了过去。不是畅通无阻地“过”,是硬生生地“挤”。
“过了。”赵刚吐了一个字。声音哑了,嗓子眼儿像被砂纸磨过。
“气海呢?”
“在……走。”赵刚的牙关还咬着。“比刚才好点。但还是慢。”
华老在本子上记录。关元穴,九十一秒。
比玄净大师的七十三秒慢了十八秒。比张玄真的四十二秒慢了将近一倍。
但——过了。
“第三档。”
法阵的光跳了一个色阶。
赵刚的身体开始抖。不是某一个部位的抖,是从头到脚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颤斗。
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深黑色变成了黑得发亮的颜色,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的肌肉轮廓。
他没喊停。
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过。
关元。气海。神阙。膻中。
每一个穴位都是一场硬仗。源能撞上休眠的穴位,反弹、淤积、再撞、再反弹。
赵刚的身体是一台没有作业系统的机器,源能在里面横冲直撞,全靠蛮力开路。
但他有一样东西。
韧。
十六年军旅生涯锤出来的那股劲儿。不是修行者的精神力,不是道士的定力,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粗粝的东西。
雪山上断粮第二天,队伍里有人哭了。赵刚没哭。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还有七个兵没送出去,他没空怕。
那股劲儿现在撑着他。
“天突——过了!”
“廉泉——过了!”
“任脉……通了!”
华老的笔都快戳破纸了。
“转督脉!第四档!”
白光,现!
赵刚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吼。
不是喊疼,是像扛着几百斤重的东西爬坡爬到最后几步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吼。
督脉比任脉更难。本来就是。任脉在前,督脉在后,督脉沿着嵴柱走,穴位更多,信道更窄。
但赵刚已经摸到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