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一他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大殿里,而所有的防御法阵无声溃散。
“生气了?”
皇帝问道。
陆依依忽而朝窗外望去。
满空的琼白之色宛如鹅毛一般,带着天空深处的冷意,优雅而无声地掠过窗台。
十年前。
边城的雕梁画栋上落满飞雪,母亲远走高飞,自己孤身一人,被灾变携裹着,一头扎进无边的恐惧旋涡。
前事渺渺,今事茫茫。
行尸走肉般过了这些年。
所幸总归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让自己想要沉没下去的心又浮出了水面。
能漂浮多久?
又漂向何方?
不知道。
可是当下这一刻,自己不想死。
也不想他死。
谁都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从心中生出来,宛如一颗种子钻破万载坚冰,在大地上绽放出一抹生机,宣告了整个世界的更迭。
过去的过去了。
未来的从此刻开始。
“跟蠢货生气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情。”
陆依依冷声道。
皇帝眉间的“川”字松开,说道:“朕的儿子,还没人敢这么骂。”
“陛下,说真心话,你不觉得他蠢么?”陆依依道。
静了一息。
“朕金口玉言,可说不了这种话,”皇帝有些头疼,“罚他抄写经书一个月如何?”
“那根本没用。”陆依依说。
“依依说吧,要怎么惩罚他?”皇帝问。
“别再去惹许源。”
陆依依想要这么说,但话在心里百转千回,终是担心点了名会给他带来更多问题,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句:
“别人约会的时候不要再来打扰,真的很招人恨。”
她的声音轻如雪落声,几不可闻。
说完别过脸,走到一边,去看墙上的霜山问泉图,只给皇帝留了一个背影。
皇帝眼神一松,笑吟吟地说:
“你说的对,朕也最恨这样的人,一点眼色都没有一一着实是蠢哪!”
事情的性质
不管之前是什么性质,又是什么用心,乃至什么布局和计划,在依依口中,变成了“打扰别人约会”。这就变成了一件小事。
而且是关乎男女情感上的小事,说一句少女慕艾,又或少年风流,别人都无可指责什么。
如果在这种事上,沉舟得了一句“蠢”的评价,其实无关痛痒。
甚至这个“蠢”字,变成了一种品德上的褒奖。
皆大欢喜!
“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陆依依说。
“朕一百个同意一一许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他们别再去招惹他。”皇帝道。
“那是许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依依嗔了一句,彷佛无法在房间里呆下去,转身就跑了。
她跑出大殿,随手开了个传送阵,闪身进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皇帝只是看着。
直到她传送离开了,皇帝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依依也长大了”
他感慨道。
笑归笑,感慨归感慨。
许源这小子能跟依依走到最后吗?
修行者的生命很漫长。
谁也不知道陆依依最后会嫁给谁。
但堂堂郡主,谈个恋爱,你不能总是去破坏对不对。
自己为她撑腰是理所当然的事。
无伤大雅。
现在只剩下一件头疼的事。
许源是傅锈衣的弟子。
本来这件事自己也可以出面说一下,但恰恰人家傅锈衣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
“许源是我的关门弟子。”
话音刚落你儿子就去找许源的事,这问题难道是别人的?
自己就不占理,也没脸出面说话。
傅锈衣倒是不会对沉舟出手,毕竟沉舟境界太低,又不是同代人。
她会觉得以大欺小。
可是
她是有弟子的,而且还不少。
无解。
自己不好出面,不然傅锈衣来论个道,自己还过不过生活了。
算了。
沉舟也该吃个亏了。
不然一天天到处闯祸,自以为是,将来谁去管他?
对。
就这样。
朕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