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卫们躬身道。
上了马车,沈禾姝将魏元聿轻放在舆上,裴绝则同车夫坐在外头驾车。
她把手放在魏元聿的心口,瞧着血液往外冒,用手捂着伤口,泪珠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哽咽道:“一定很疼吧,我就不该把你扯进来,这箭也应由我来受。”
魏元聿虚虚地握着沈禾姝的手,“娘子,你别自责,这都是为夫自愿的。”
梁谓轻拍沈禾姝的肩,蹲在魏元聿身前,“阿媛,你别急,让我好好瞧瞧。”
沈禾姝把泪水与哽咽憋了回去,道:“阿谓,你定要救救他。”
司延庭终于开口,“为了我这么一个死囚,搭上你的夫君,值当吗?”
沈禾姝擦掉泪痕,对上司延庭的眼睛,“费这么大力带走的人,自是值。”
过了半晌,司延庭又笑道:“你这性子与你母亲真是不同,她的语气从不会这般硬。”
沈禾姝想起她在梦中瞧见的卢绾,宁愿带着自己的骨肉去死,也不愿同杀父仇人在同一屋檐下,她的性子是那般刚烈。
她轻笑道:“你自诩懂我母亲,可你一点都没有摸透她,我与我母亲是相同之人。”
司延庭眉宇微蹙,旋即又平缓,勾起嘴角,“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梁谓对沈禾姝道:“好在这箭偏了半寸,未伤到心脉。不过王爷过多失血,得尽快用药止血,我们得赶快回王府。”
沈禾姝掀开车帷,问:“裴绝还有多久才能到王府?”
“快马加鞭也得两三个时辰。”
沈禾姝垂眸思索一番,道:“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甩开身后之人,先不着急回府,改道去往驻扎漠北与胡境的军营。”
马车终归是跑不过骑马之人,眼瞧着就要被追上。
驿站店主跑了出来,在地上滚,把侍卫拦住了。
沈禾姝掀开窗帘,看着店家正帮自己,向他投出感激的目光。
这为他们争得了些时辰,把之间的距离拉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驶进了大雍的地界。
贺兰阿依只能停在原地,注视着沈禾姝带着人离开。
直至再也瞧不见马车,她才偏头道:“将那个碍事之人带回去,给单于复命。”
沈禾姝皱眉,又问裴绝,“还有多久才能到军营?”
裴绝道:“回王妃,我已瞧见军营,约莫一炷香便能到。”
魏元聿胸口的衣料被洇湿了大片,他阖上眼,快没了意识。
梁谓急忙对沈禾姝道:“你对他说些话,让他不要千万别睡过去。”
沈禾姝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阿聿,你起来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魏元聿用手指轻抚身旁人的脸颊,“娘子,为夫有些疲困,让为夫稍稍休息一番。”
沈禾姝蹙眉,哽咽道:“你再坚持一炷香即可,你若是睡了,醒不来可怎么办?”
听到沈禾姝的哭声,魏元聿清醒过来,缓缓睁眼,“我听娘子的话,不睡了。娘子别哭了,为夫心疼你。”
很快马车便到了军营前,裴绝道:“王妃军营到了,您快带王爷下来吧。”
沈禾姝与梁谓扶着魏元聿下车,她对裴绝道:“你把司延庭压在军营的狱中,半步都不能离开他。”
他们朝军营走去,沈禾姝对士兵道:“王爷中了一箭,带我们去王爷的营帐。”
他们到了帐中后,在士兵临走前,梁谓道:“把营中止血的药材都拿到帐中来。”
一刻钟后,同药材一起来的还有梁卫宗与沈玉萧。
梁谓接过药材,便开始忙活起来。
沈玉萧大步走到沈禾姝身边,揽过她的肩,“阿媛,莫怕,魏元聿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瞧着箭生生从魏元聿身上拔下来时,沈禾姝止不住红了鼻尖,埋在兄长的怀中哭了起来。
“阿兄,都是因为我,阿聿才会受伤。”
梁卫宗伸着脖颈往榻上瞅,瞧着是真中箭才淡淡勾起唇角。
他正在帐中闭眼休憩,许止慎闯了进来,对他说魏元聿中箭,他便步履匆匆赶了过来。
他这些年派了好几拨身手极好暗卫,都没能让魏元聿受一丝伤,这次他中了箭,怎能不喜悦。
他强压住心中欢喜,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对沈禾姝行礼道:“王妃,臣府上有上好的补气血之物,臣这就让人送到王府上。”
沈禾姝微微颔首,“多谢镇北史了。”
梁卫宗找了个牵强的理由离开帐中,沈玉萧还留在营中陪着妹妹。
半个时辰后。
梁谓抹了额上的细汗,“伤口我已处理好,在静养月余便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