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围墙、森严的守卫以及密布的铁丝网,都彰显着这里的威严与不可侵犯。
这里关押的囚犯,无一不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匪徒或是绿林中的枭雄。
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在这座牢狱之中,他们不得不屈服于严密的看守和无尽的黑暗。
在牢狱的最深处,有三间新近清扫过的囚室。
虽然陈设简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却整洁得近乎一尘不染。
这里仿佛是牢狱中的一片净土,让人不禁对囚室的管理人员产生了几分敬意。
汤允为刘和与梁星纬悉心安排了住处,确保他们能够在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中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同时,他严令狱卒们必须善待他们,竭力满足他们的各种需求。
这些狱卒虽然面容冷峻,但却在执行着汤允的命令,尽可能地让这两位特殊的囚犯感受到一丝温暖。
随后,汤允引领着李平安来到最后一间囚室。
这间囚室与其他两间并无太大差异,但李平安却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氛围。
这里仿佛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中的杂念。
“李哥,此地条件简陋,自然无法与府衙的奢华相提并论。”
汤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他深知李平安的身份和地位,也明白他对于舒适环境的需求。
在这座牢狱之中,能够提供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平安却淡然处之,微微一笑,“这已远比刑房大狱要舒适得多了。”
对于已达到心如止水的他而言,物质的享受已经不再重要。
他更注重的是内心的平静和宁静。
在这座囚室中,他仿佛找到了那种超脱世俗的感觉,让他不再受到外界的干扰和诱惑。
汤允含笑而言:“这些囚犯一旦定罪,多半会被送入斩妖司大狱。”
“说不定,李哥你过去还曾亲手处置过他们中的某些人呢。”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调侃和轻松,仿佛想要缓解这紧张而沉重的气氛。
李平安微微挑眉,沉声问道:“今夜之事,会否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作为城守尉的汤允虽然地位尊贵、权力滔天,但这份职责所伴随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想要扳倒他的人不在少数,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种小麻烦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我对那些世家大族的所作所为早已心生不满。”
汤允轻松地表达着他的观点,“而且,身为皇族的一员,我与世家大族之间的对立是天生就存在的。”
李平安对这番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立?这是为何呢?”
“据我所知,大多数书院的学生都在倡导君臣之间和谐相处的理念。”
汤允开始详细解释:“李哥,你可能对大洪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在这里,无论是大型书院还是小型书院,能够进入其中学习的学生,家境至少都相当于小地主的水平。”
“然而,他们只占大洪百姓总数的极小部分,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以我们最近正在进行的田亩清查为例,这些学生自然会宣扬君臣一体的理念,因为这符合他们的利益,能够保障他们的田地权益。”
他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道:“之前在菩提郡分配僧田的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普通百姓的需求其实非常简单。”
“他们只是希望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几亩田地,如果能有一头牛,那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那些分到僧田的百姓,对朝廷,也就是对汤家,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
说到这里,汤允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感慨:“从那次经历之后,我逐渐意识到,佛门之所以费尽心机地聚集田地并租给百姓,并不仅仅是为了香火和信仰。”
“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在悄无声息地动摇朝廷的统治基础。”
“那些租种佛门田地的百姓,他们的忠诚更多地是投向佛门,而非朝廷。”
他瞥了李平安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这些世家大族的所作所为,与佛门并无太大差异。”
“如果我们能够削弱他们的影响力,哪怕只是一半,那么我们就会被视为明君圣主。”
“如果我们能够彻底铲除他们,那么天下人将会全心全意地归顺于朝廷。”
汤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憋了很久。
这种直言不讳的言论,在一般情况下,只能深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