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沸腾了。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凭空升起,象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低空掠过的鸟群。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屋顶的风系法师们联手施法。
狂暴的气流在港口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乱流区。
投下的燃烧弹还没落地就被水墙浇灭。
毒气罐刚炸开,毒烟就被狂风吹散,甚至倒卷回来。
这根本算不上交锋,而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戏弄。
赫克托将这座城市武装成了一头蜷缩的巨兽,浑身倒刺狰狞。
水幕吞噬烈火,狂风撕碎毒烟,巨弩封锁苍穹,法阵拦截毁灭。根本不给奥拉一点可趁之机。
“该死!该死!该死!”
奥拉看着毫无建树的攻击,以及战术界面上不断闪铄的红色警报。
这就是老牌贵族的底蕴吗?
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能在短短几天内构建出如此完美的防御体系。
【矮子,还要冲吗?】
斯图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能冲进去,把那个指挥官的脑袋拧下来。】
奥拉看着下方那如同铁桶一般的阵地。
再冲下去,就是送死。
为了炸毁几个码头,搭上这些精锐骑士和斯图卡的命,不值。
维林不需要死人。
维林需要的是胜利,是性价比。
【撤退。】
这两个字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员撤退!扔掉所有载荷,全速爬升!】
斯图卡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鸣。
它猛地张开双翼,腹部肌肉收缩,一坨白色的鸟粪,砸在了那面水墙上。
这是它最后的倔强。
三天后。
米那斯提力斯,领主府,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奥拉坐在长桌一侧,身上的皮甲还没脱,依然带着高空的寒气和硝烟味。
他面前的木杯已经被捏得变形,里面的麦酒洒了一桌子。
“维林,我没辄了。”
奥拉低着头,声音嘶哑。
“输得很彻底。赫克托那个混蛋,他把城市都变成了乌龟壳。”
说到这里,奥拉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愤恨地补充道。
“我不信邪,这几天我带着队伍去试探了另外几座沿海城市和内陆重镇。结果全是一个鸟样!每一座城市都架起了那种该死的重弩,法师塔全天候开启侦测。赫克托简直是把整个领地都变成了刺猬,根本下不去嘴!”
——
维林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战损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
“十二骑轻伤,无人员死亡。弹药消耗四百多枚,敌方战损————轻微。”
维林放下了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奥拉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大人,您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些白白浪费的炼金炸弹,还有受伤兄弟们的治疔费用“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战争无外乎就是你来我往,以招对招。”
维林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之前我们赢,是因为我们打破了规则,打了他们一个信息差。现在,赫克托反应过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赫克托很有钱。他雇佣得起足够多的法师,买得起足够多的重弩。他用金阳堆出了一套防空体系。”
“如果我们继续用现在的战术,那就没有意义了。”
“这笔帐,亏了。”
特里斯坦坐在一旁略作思考,“既然水平轰炸会被拦截,低空突防会被针对。”
这位政务官提出了一个很外行,但又很直击要害的问题。
“为什么不飞得更快一点?”
奥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特里斯坦大人,您没骑过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脏。
“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再快,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会把人的魂都从天灵盖里挤出去。你会感觉全身的血都在不受控制地往脚底板涌,眼前先是发黑,接着就是一片死寂。”
奥拉做了一个两眼一翻的动作。
“我们会象个死人一样昏过去。那种情况下,别说瞄准了,连拉起缰绳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