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看到了维林。

    他正对着一个水晶器皿里的样本发呆，看到来人，他几乎是弹了起来，因为久坐而发麻的双腿一阵发软，差点摔倒。

    听到这声呼喊，高台上的瓦勒里乌斯僵硬地转过身。

    看到维林的那一刻，老炼金术士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大人————我们准备好了。”老炼金术士的声音沙哑，眼框深陷，布满血丝O

    他指向实验台。

    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烧杯，装着幽蓝色的粘稠凝胶。

    “最终配方，完成了。”瓦勒里乌斯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按照你的构想，分毫不差。我们制备出了样品，但是，大人——这东西的最终效果，需要你亲自验证。”

    维林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实验台前。

    台子上，还有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玻璃缸，里面盛满了高盐度的海水。

    维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暗红色的种子，正是【速生红叶树】

    的种子。

    他将种子包裹进凝胶后，投入海水缸，种子晃晃悠悠沉入缸底。

    维林伸出右手，虚按在玻璃缸上方。

    【春律信使】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日来的疲惫被巨大的好奇和紧张所取代。

    一股无形的生命律动扩散开来。

    下一秒，异变发生。

    缸底的种子上，猛地爆出一抹肉红嫩芽！

    并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破开种皮，扎入缸底沙石。

    紧接着，主干向上抽条，分出枝权，一片片暗红色的叶子舒展开来。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株半迈克尔的树苗就在所有人眼前凭空出现！

    它的树皮呈现出岩石般的灰白色，质地坚硬，继承了石肤软藤的特征。而那舒展的枝叶，又继承了红叶树对高盐度海水的强大适应性。

    “真的成功了————”一个学徒失声喃喃，随即赶紧捂住嘴。

    瓦勒里乌斯跟跄着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实验台上，脸几乎贴在了玻璃缸上。

    他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树苗，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功了！

    维林收回手，转向激动得浑身颤斗的老炼金术士。

    “瓦勒里乌斯大师。”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激活所有炼金数组，按照这个配方，全力生产。我需要一百罐成品，越快越好。”

    “是！大人！”瓦勒里乌斯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疲惫被狂热所取代。

    他转身对着所有学徒和法师吼道，“都听到了吗！清空所有反应釜，准备原料！快！快！”

    整个实验室立刻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几个小时后，米那斯提力斯地下船坞。

    “————一定要好好把生长过程记录下来。”老炼金术士对着跟随维林出发的几名学徒反复叮嘱。

    一袋袋用油布包好的种子，和上百罐刚刚还带着馀温的蓝色凝胶，被工螂们搬运到利维坦三号的腔室。

    这头活体潜艇静静地潜伏在水中，巨大的眼睑微微闭合，只有几根触腕在水下轻微摆动。

    一道意念在维林脑中响起。

    维林在心中安抚。

    【对，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得到肯定的“小家伙”似乎很开心，水下的触腕摆动得更欢快了。

    维林走上舷梯，在入口舱门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依旧在忙碌的炼金实验室方向，随后转身进入指挥腔室。

    阀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水面只是微微翻涌，这头巨兽便无声滑入黑暗水道，向着晨曦领的方向全速前进。

    舰桥指挥台前，维林看着蜂巢矩阵中的海图，意念扩散开来，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船员和巨兽的脑海中响起。

    【目标，曦光城外海。】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