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从冰冷的石砖地上醒来,宿醉般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撑着墙壁,勉强站稳,昨夜的记忆是一片混乱的碎片。
狂热,欲望,还有————极致的羞耻。
他环顾自己的房间,衣柜被推开,露出后面那个丑陋的狗洞。
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冲出房间,走廊里一片狼借。
菲利普......埃尔姆斯沃斯......每个人都不太正常,但又假装很正常。
特别是康纳他们两个,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快步穿过庭院,走向仆役和孤儿们居住的马厩区。
工具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孩子们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正围在一起小声哭泣。
刚要松一口气,但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叫莉娜的女孩不见了。
她的床位空空荡荡,法比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很显然,他被人设计了,而始作俑者,不用想,一定是那个灰沼领男爵。
法比安跟跄着回到教堂,跪在太阳十字圣徽像前,双手交握,开始用尽全身力气祈祷。
他试图用虔诚来驱散内心的恐慌,但无济于事。
黄昏降临。
法比安刚刚结束了一场晚祷。
一整天,他都在自我催眠和极度的恐慌中摇摆。
教堂的秩序正在缓慢恢复,所有人都对昨晚的失态讳莫如深,这让他侥幸的心理又占了上风。
也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也许那个女孩只是害怕,自己逃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采石场伙食的信徒走了进来。
他也请求法比安为他主持谶悔。
两人进了告解室。
石匠冷冰冰地通知他,晚上几点在哪里,维林要见他,谈谈救赎与净化。
法比安的身体开始发冷。
石匠完成了他的“祷告”,在胸前划了一个太阳十字,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堂,自始至终没有看法比安一眼。
法比安跪在原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完了。
午夜,废弃采石场。
.
维林站在一块巨岩上,俯瞰下方空地。
远处的土路出现一个身影。
法比安。
他的教袍领口歪斜,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他看见岩石上的人影,身体一颤,停下脚步。
恐惧像冰水浇下。
维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质问更有压力。
法比安的心理防线早已布满裂痕。维林的沉默是最后的重压。
法比安终于承受不住。
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碎石上。膝盖的剧痛让他清醒片刻,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男爵大人————我————我有罪。”
他声音干涩,带着颤斗。
“我被邪念蒙蔽,沾污了主的荣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您————不要将我的丑闻公布。教会的声誉不能因我受损————”
他把头埋下,额头抵着地面,身体蜷缩。
维林走到法比安面前,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神父。
他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自我谴责,恐惧暴露,将个人罪行与集体荣誉捆绑。这是典型的教会思维。
但维林今天不是来审判的。
“法比安神父,起来。”
维林开口。
法比安身体僵住,不敢抬头。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的谶悔。”维林绕着他踱步,“我只想问几个问题。关于你获得神术的仪式。”
法比安愣住,缓缓抬头,满脸困惑。
“成为神父,获得主赐予的力量,需要经过一个特殊的祝圣仪式,对吗?”维林停在他面前,俯身问道,“而你的这些考验”,这些无法抑制的冲动,是不是在获得力量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法比安仔细回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是————是的。在祝圣之后,考验才————愈发严酷。”
“很有趣。”维林直起身,“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的同僚们,执事菲利普,神官埃尔姆斯沃斯,他们也经历了祝圣仪式,也获得了力量。但为何他们的考验”与你截然不同?”
“主————主对每个人的考验都不同————”法比安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自己也从未如此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