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穿过保卫人员留出的通道,没有先看陆家三人,径直走到陆知意面前,接走她手里的文件夹,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陆知意抬眼:“你来晚了。”
“因为我路上没闯红灯。”
“不错,听话。”
苏言低头检查她风衣口袋,摸到装药的塑封袋:“胃药吃了吗?”
“吃了。”
苏言仍不放心,把随身保温杯打开递给她:“再喝两口水。”
围观学生都在看着,陆知意没有接:“我还拿着麦克风呢。”
“我喂你喝。”
“苏言……”
“你昨晚答应过什么?”
陆知意看了看他举在唇边的杯盖,只能用文件夹挡住两人的动作,低头喝水:“满意了?”
“回家再检查。”
“检查什么?”
“药有没有少。”
陆知意耳边染上红色,抬手替他整理赶路时弄乱的衬衫领口:“先办正事。”
“好。”
苏言把杯盖拧回去,手掌落在她后腰外侧,带着她往自己身边靠了些:“站过来些,我给你挡风。”
“大白天,大太阳,挡什么风?而且这里是教学楼门口。”
“我知道。”
“还有那么多学生在看。”
陆知意用文件夹碰了碰他的腰侧:“苏经理,分场合。”
苏言接住文件夹,没有再逗她:“剩下的我来搬,你只负责签字。”
秦越带着执业律师走到警戒线内,向学院办公室老师出示证件:“我是原江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秦越,同时参与本案前期资料梳理,考虑到教师不得以个人身份违规承揽诉讼代理,正式法律程序由江衡律师事务所的何律师负责。”
办公室老师苦笑道:“秦教授,不用这么正式吧。”
何律师展示律师执业证与授权材料:“我受陆知意女士委托,负责赔偿金侵占与房产处置问题的民事追索,涉嫌伪造材料及敲诈部分,将根据证据审查结果协助报案。”
陆建国指着秦越:“你跟陆知意是同事,当然替她说话。”
秦越把证件收回,瞥了他一眼:“所以我没有担任代理律师,只负责说明材料来源与法律程序,代理文件由执业律师签署。”
“你们带来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何律师将一叠盖有调档章的材料交给学院工作人员:“真假可以核验。”
文学院大厅的屏幕已经接入电脑,工作人员征得陆知意同意后,将隐去无关个人信息的银行流水投放出来。
第一张表格列出五十万元赔偿款的到账日期,收款账户为陆建国名下储蓄卡。
第二张表格显示资金转出记录,到账后的第三天,二十八万元进入建国建材公司对公账户,随后十二万元用于偿还货款,另有七万元转入王桂芬账户。
大伯母盯着屏幕:“这些钱本来就是给家属的,我们也是她父母的亲属!”
何律师翻开赔偿协议:“赔偿权利人为未成年子女陆知意,陆建国的身份是临时代管人,不是财产所有人。”
“我们养她不要花钱吗?”
“可以凭实际抚养支出主张合理费用,但建材公司货款与家庭抚养无关。”
陆知意站在苏言身侧,看着屏幕上的日期:“那年公司进货后,你们换了新门面,我去门店找你们要学费,大伯母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陆建国朝她摆手:“做生意的钱进进出出,你一个孩子怎么懂,那笔赔偿款只是暂时周转,后面花在你身上的钱早就补回去了。”
苏言没有与他争辩,只向工作人员示意切换页面。
南棠路房产变更档案出现在屏幕上,所谓赠与协议的签署日期被标记出来,签名鉴定意见附在右侧。
秦越指向公证编号:“该编号对应的是江城远达商贸公司与另一家企业的合同公证,办理日期比赠与协议早五个月,双方当事人与陆家均无关联。”
陆成杰抢着喊道:“网上查到一个编号就能说我爸造假?”
何律师打开公证处的书面回复:“这是公证档案查询结果,回复中明确写明,该机构没有办理陆知意向陆建国赠与房产的公证事项。”
陆建国盯着落款公章,伸手想遮挡投影:“文件来源非法,你们私自查我的房产和账户,我可以告你们侵犯隐私!”
何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调档手续:“房产资料依据法院调查令调取,银行材料来自当事人作为赔偿权利人申请的历史凭证查询,公证编号通过律师调查函核验,手续编号都在这里。”
“谁知道调查令是不是假的?”
“伪造调查令?是你说笑还是我胆大包天了?你可以当场致电签发法院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