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灭绝师太与生活白痴
    "哥!我跟你说,我导师根本不是人!"

    陈婉晴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朝下闷声叫了一嗓子。

    又翻过来,双腿蹬直,用控诉苍天的语气开口。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都被她的哀嚎盖过去了

    苏言没抬头,他正把鲈鱼摁在砧板上,沿脊骨划了一刀。

    刀口干净利落,骨肉分离。

    随手把鱼肉片进盘子里。

    这种开场白,他已经听了整整一周了。

    从"灭绝师太"到"冷血机器"再到"学术暴君",他妹妹每天都能给她的硕士导师安排一个新外号。

    陈婉晴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腿,抱枕竖在怀里,双手掐著抱枕的脖子大概在替代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

    "今天组会,我做了一份文献综述。三万字,三万字你知道吗?我写了整整四天。”

    “结果她拿起来翻了两页,指著第三段一个括号里的年份,问我"

    陈婉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出清冷的语调:

    "陈婉晴, yan获诺贝尔文学奖是2012年,不是2013年。”

    “你是觉得历史可以由你随意篡改,还是觉得诺贝尔委员会需要配合你的记忆?"

    模仿完,陈婉晴把脸埋进抱枕,发出一声闷响。

    "当着全组七个人的面,我当场社会性死亡。”

    “师姐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抖,师弟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屏幕都黑的!"

    苏言嘴角极轻地撇了下,没出声。

    他把鱼片码好,开始调汁。

    "你不安慰我两句?"陈婉晴控诉。

    "年份确实错了,要不你让诺贝尔委员会配合你一下?"

    "啊啊啊,你也嘲笑我,你是我亲哥吗?"

    苏言关了火,把蒸锅端上灶台,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是你亲哥,所以告诉你,错了就改,别矫情。"

    陈婉晴瞪他两秒,瘪了嘴,知道从这个闷葫芦嘴里掏不出温柔的话。

    但吐槽的欲望显然还没释放干净。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从愤怒拐到了幸灾乐祸,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哥,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凑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

    "我导师那个人吧,学术上确实是个神,论文发得她的导师都夸,但是她生活里,绝对是个白痴。"

    苏言往蒸锅里加水,随口应了一声。

    "今天中午,她在实验室洗实验服,你猜她干了什么?”

    “她把一整包洗洁精倒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一整包,那种食堂用的大桶装洗洁精!"

    苏言加水的手停了一下。

    "整个实验室阳台全是泡泡,从窗户往外冒,三楼走廊的人还以为着火了跑来看。”

    “我们全组人蹲在地上铲泡泡铲了半小时。”

    “她就站在旁边,袖子撸到手肘,脸上一滴汗都没有,特别淡定地说"

    陈婉晴又开始模仿清冷的声调:

    "它上面写着强力去污,和洗衣液有什么区别?都带洗字。"

    陈婉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门框上滑下去。

    苏言没笑。

    他拿着锅盖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无声地收紧,泛出用力的白色。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大二那年秋天,陆知意第一次自己洗衣服。

    那是她搬出宿舍后,在校外租房后的第一个周末。

    她把洗手液挤了半瓶进洗衣机,理由一模一样

    "都带洗字,有什么不同?"

    他记得自己蹲在阳台上用拖把推泡沫水,她站在旁边递抹布,耳朵尖红红的,嘴上死不认错,说"这个设计本身就有歧义"。

    他笑了她整整三天。

    "还有,她胃不好。"

    陈婉晴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翘著腿。

    "下午组会开到一半,她脸色突然特别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坐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左手一直按著胃的位置,按了快十分钟。"

    苏言系围裙的手顿了一下。

    "我就小声问她,导师您是不是没吃饭?她说早上喝了一杯冰美式。”

    “我说您胃不好怎么喝冰的?她没说话,就看了我一眼。"

    陈婉晴打了个寒颤,

    "那个眼神我不想回忆了。”

    “但我后来问了师姐,师姐说导师以前不这样的,以前每天早上都喝热牛奶,还自己带保温杯。”

    “最近一两年才开始喝冰美式,喝得胃病都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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