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时,带起一阵冷意。
裴云鹏的话语之中,冷意比寒风更为凛冽。
陈砚微微一笑:“斩除奸恶,乃是修士应该做的,裴家主不用道谢,过誉了过誉了。”
裴云鹏脸色更冷了。
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之味。
可面前这个小子,竟然把这话当成真话来理解。
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裴云鹏不认为是真傻。
能通过大玄国招考,又能通过丹道司考核的人,不可能是傻子。
他这一趟过来,并非是来闹事的。
裴朔之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英魂家族,也闹不出什么结果。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杀了自己儿子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在看来,此人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应付。
光是刚才的表现,便表明此人心性绝佳,非常人能比。
裴云鹏深吸一口气:“路还很长,陈大人考上丹房长,路就更长了,但路长且黑,陈大人可不要走歪了,走歪了会摔跤的。”
陈砚再度笑道:“裴家主哪里话,在当今圣上的领导下,大玄国一片光明,难不成裴家主认为这光明的路途,有什么问题?”
裴云鹏脸色骤变:“陈大人,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趣,我怎么敢说这种话,不过陈大人,这旋涡一般的安平县,可一定要当心。”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牙尖嘴利,差点就着了道。
一个小小的英魂家族,哪敢说圣上的不是?
还好他发觉不对,否则今日怕是要祸从口出。
陈砚挑眉道:“还有事?”
裴云鹏侧身让开:“无事,只是想聊几句,陈大人若是没空,请自便。”
陈砚没说一句话,走向丹道司外的街道。
这一趟碰到裴云鹏,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知道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
这是为了看看,究竟是谁杀了他的儿子。
此事估计无法善了,后续应该有诸多麻烦。
不过那是后续的事情。
裴朔死得理所应当,再加之晋升之事刚结束,裴云鹏也没有发作的理由。
等到裴云鹏找到时机,自己只怕也不是现在的身份了。
退一步说,他背靠刘典吏,真要出点什么事,谁为难谁还不一定。
裴云鹏望着陈砚离去的身影,双拳微握,眼神越来越冷。
旁边,身材微胖的丹房长摇了摇头。
“裴兄,冷静一些,你若是明面上动他,没有理由,也会触犯朝廷律例。”
裴云鹏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不是冲动之人,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丹房长好奇道:“裴兄此言何意?”
“我会一直看着他。”裴云鹏冷笑道,“安平县是个巨大的名利场,他只要出一点麻烦,就永远也别想翻身,任他起高楼,我只管看他楼塌之时。”
……
县衙。
两盏灯笼挂在房檐两旁,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空地。
镇安吏分立两侧,面色严肃,如同杨树般笔直。
街道尽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两名镇安吏抬头看去,看到来人后,又收回目光。
陈砚缓步走到门口,还不等他说话,左侧镇安吏开口了。
“刘大人在里屋等侯多时,陈大人自行进去便可。”
陈砚微微点头,没有多言,抬脚走入衙门。
直到陈砚的身影消失后,右侧镇安吏带着好奇之意,开口问道。
“他不过是个丹吏,怎么会让刘大人亲自接见?”
今日刘大人打了招呼,也给了画象,让他二人不必阻拦。
但他实在是好奇,以刘大人的身份,怎么会对一个小小丹吏如此在意。
左侧镇安吏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不要命了?在衙门讨论这事,小心隔墙有耳。”
“既然是刘大人看重,必然有过人之处,咱们事先知道了,要做的不是乱说,而是多多结交。”
右侧镇安吏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犯了蠢,没压住好奇心,差点忘了在什么场合。
好在刘大人似乎并不在意,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两人不敢再说,赶紧做出屏气凝神的模样,继续守在门口。
不过他们对于陈砚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
入了外院,陈砚趁着月色,走入刘典吏所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