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说这话,显得不合时宜。
但有些话不说,他憋不住。
从来到安平县后,由最初的欣喜,变为茫然,再变为现在的难受。
他自己想要什么,比谁都清楚。
陈砚沉吟片刻,道:“安平县也有不少独身的妇人,以我如今丹道司的身份,给王叔介绍几个,应该不成问题。”
王叔瞪大眼睛,急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独身这么久,何曾想过这些,只是真的不适应安平县的生活。”
陈砚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王叔回过神来:“小砚,你答应了?”
陈砚点头道:“王叔将我抚养长大,如今也该轻松了,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拒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不出乎意料。
前世时,也有很多农村的老人,被子女带到城市。
但最终都回到了老屋,守着那破旧的小地方。
不是子女不孝顺,而是老人已经无法适应。
种了一辈子的地,闲散时坐在门坎抽烟,和邻里闲聊趣事,已经成了常态。
忽然去往城市,反倒是打乱了以往的生活,钢铁丛林也不如老家一捧泛黄的土。
王叔深吸一口气:“后天,后天我就去小河村,如今小砚也出息了,我也对得起哥嫂,我跟在你身边,起不到作用,还会拖累你,这个你拿好。”
说完,王叔从怀里掏出银票,顺着桌子递到陈砚面前。
今早时,陈砚去逛集市,取了一些银票,但大多数都在王叔这里。
陈砚扫了一眼,又顺着桌子推了回去:“丹道司给的俸禄,足够我舒服地生活,王叔,你拿着这些钱,去往小河村,买下一大块地,也能舒服生活,我不会要的。”
王叔听闻此言,紧紧攥着银票,良久之后,小心收起银票。
他最是了解陈砚的性格,知道陈砚做下决定后,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因此他没有推辞。
陈砚起身道:“既然如此,王叔早些休息。”
他没有再说,简单收拾了碗筷后,这才回了房屋。
……
“啪!”
陈砚关上房门,点亮桌上油灯,已经将方才的事情甩到脑后。
并非是他性子冷淡,而是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王叔的路和他不同,让其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是极好的了。
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将陈砚的脸色照映得若隐若现。
陈砚拿出灵玉瓷瓶,借助油灯光芒,微微打量着。
光芒印在灵玉瓷瓶上,将那抹玉光映衬得更是完美,仿佛稀世珍品。
不过陈砚的注意力并不在瓷瓶上。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本。
【灵玉瓷瓶:以灵玉打造而成,可锁住丹药的药性,堪称存储丹药必备之物】
【内蕴:丹道烛体经,蕴火术】
这就是陈砚如此选择的原因。
灵玉瓷瓶竟然有两种奖励,而且提取的条件算是最简单的。
“以丹火蕴身,真是顶级的折磨。”
陈砚凝视着烟雾,五指微微收紧。
所谓丹火蕴身,便是以丹火灼烧自身。
由于丹火是自身催发,不会伤及皮肤肉身,但那股灼烧的疼痛,却是堪称顶级。
陈砚只是稍加停顿,随后看向窗外的黑暗。
安平县的暗流,不只是那性子恶劣的曹安,也不是神秘的罗川。
而是陈砚如今身处的局势。
他的目标,是走向世间巅峰。
想要完成这样的目标,实力是最为基础的。
唯有增强自身实力,方才是在这浑水般的安平县,稳住自身的根本。
“些许风霜罢了。”
陈砚洒然一笑,忽然抬起指尖。
指尖迸发一缕赤阳火,出现瞬间便涌出高温。
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可陈砚却恍若不觉。
他从旁边拿出一块白布,咬在嘴里,随后打了个响指。
赤阳火蔓延开来,将他全身包裹。
痛!
剧烈的疼痛,仿佛潮水般,传遍陈砚全身。
陈砚低着头,五指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冷汗,白布被他咬得变了型状。
他却恍若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墙壁上纹路。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陈砚取出嘴角的白布,看向前方虚空。
“这就完成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