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变得束手束脚,时不时小心瞥向曹丰。
曹丰脸色骤然阴沉,袖中五指微微收紧,看向来处:“曹安,这事情你也要管?”
陈砚扫了门口一眼,细细把玩红铜丹炉。
他本以为这一趟稳了,不会再生出其他事端,但现在看来,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
曹安站在门口,斜倚着门框,把玩腰间刀鞘:“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曹丰脸色变得更加阴郁,扫了陈砚一眼。
刚才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现在却突然就不行了。
曹安这么一手,岂不是陷他于不义?
他也明白曹安的意思,这是不想自己在丹道司交友。
若是陈砚性子狭隘一些,只怕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曹安看向陈砚,淡淡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算了,我对一个丹道司的丹吏,起不了丝毫兴趣,这事情我有发言权,还请另谋他路。”
语气之中,充斥着高傲之意,仿佛不把丹道司的闲职当一回事。
他不是个蠢人,上次遇到曹丰,就暗中打听陈砚和舒艺的背景。
这两人不过是运气好,考入了丹道司,若是没有考入,还在各自的村子里当农人。
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这二人以后的路,也就止步于丹道司了。
而他不同,他是镇安司的人,在安平县有着铁一般的实权。
陈砚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毕竟陈砚现在只想提取丹炉里面的东西。
曹丰是曹家的少爷,肯定不止这一个渠道。
“呃!”
曹安准备了一大段后续,譬如陈砚不答应,他便以强势压人。
但没想到,陈砚答应得如此之快,让他后续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曹丰深吸一口气,拉住陈砚衣袖:“陈兄,我们换个地方,若不是曹家的铺子,他也就管不住了。”
陈砚没说话,和曹丰走出门外。
临走时,曹安盯着陈砚的背影,握紧腰间长刀。
“想要麻烦少些,就少和曹丰接触,不然……”
陈砚脚步微顿,忽然走到曹安面前。
曹安愣了愣,下意识握住长刀,露出警剔之色。
“你想干什么?”
他摸不透陈砚的心思,但还是装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砚淡淡道:“起初不和你计较,是因为这铺子是曹家的,按规矩来说,你确实可以不让我来。”
“但你刚才说的话,倒是让我觉得有意思。”
“怎么,瞧不起丹道司?”
此言一出,曹安脸色陡然变化,就好象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似的。
陈砚撸起衣袖,露出两截手腕,递到曹安面前。
“不然会怎么样,来,拘我。”
“让我去往镇安司的牢房,将你方才说的重复一遍,你看看丹道司的同僚们,会如何行事?”
曹安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他方才说错话了。
哪怕丹道司再如何闲职,但那始终是一个修士机构。
他可以不把丹吏放在眼里,但往上的丹房长,甚至丹房长以上的人,就算是再闲的位置,也能让他步履维艰。
毕竟人家经营的人脉,比他多太多了。
曹安不说话了,低头看向地面,握刀的手更紧。
陈砚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几度:“拘我!”
曹安下意识后退几步。
当他退后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好象被陈砚给镇住了。
他握紧腰间长刀,却不敢出鞘。
他敢对着丹道司的人拔刀?
他不敢。
对方无过错,若是真的拔了,那他就别想往上爬了。
此刻的沉默和后退,让曹安脸色发红,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陈砚收回手,瞥了曹安一眼:“拘又不敢拘,话又说得满,看到那鞋子了吗?”
曹安下意识低头,看向双腿。
陈砚的声音传来:“现在这鞋子,踩在你脸上。”
此言一出,曹安的表情更为精彩,眼睛瞪得极大,握刀的手传来“嘎吱”的声响。
陈砚转头看向曹丰,道:“走。”
曹丰回过神来,复杂的扫了陈砚一眼,跟在陈砚身后。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惊愕。
本以为陈砚会一句话不说,但没想到陈砚选择硬刚。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让曹安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