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饲妖(完)
    裴云扬用行动告诉了他,直到入夜,他的人将督军府守得密不透风。陆清晏几次想靠近时织织住的房间,都被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了回来,什么时小姐在休息、时小姐正在用晚饭、时小姐吩咐了不想被打扰等等。

    陆清晏既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这些话十有八九是裴云扬编的,算准了他碍于规则和天道,不会当众暴露自己身上那股超乎常理的力量。

    而他又答应了时织织回到这副皮囊里,一时之间还真就被这些可笑的借口拦了下来。

    可这样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他只需要等夜深人静,就像在陆府的那几晚一样,便可以去找她了。

    裴云扬的行为在他看来,幼稚至极。

    夜深,督军府除了巡夜士兵的靴声外,分外安静。

    陆清晏无声地穿过走廊,身形快得像一道月光投下的残影,浅棕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隐隐泛起幽紫的光。

    时织织的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一小片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正落在她的脸上。

    她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到肩头,长发铺散在枕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陆清晏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什么都感知不到,没有体温,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亲眼看见她真真切切地躺在床上,他甚至感知不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活人存在。

    “织织?”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去碰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彻骨,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平时更像一个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

    时织织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刀,捅得他剧痛无比,浑身都开始发抖,紫雾不受控制地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属于陆清晏的面孔渐渐扭曲变形,五官错位,皮下像有无数团挣扎翻涌的怨魂在彼此撕扯。

    整座督军府开始震颤,墙上的挂画掉了下来,桌上的茶盏滚落在地摔得粉碎,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所有的力量都在试图冲破这副皮囊的束缚,用卑劣不堪的原形去拥抱自己心爱的女孩。

    不知是皮囊的痛,还是心碎的苦楚。

    陆清晏的嘴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连同头顶已脱离大半的紫雾也凝成了一个粗糙的人形,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波几乎化为实体,一圈一圈地荡开。

    动静如此之大,督军府里的人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巡夜的士兵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沉在梦境中浑然不觉。

    而床上的时织织,身体正渐渐变得透明,整个人像是要消散在月光之中。

    “不、不、不!”

    妖顾不及脱离,操纵着陆清晏的身体扑向那张床,双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大半的轮廓几乎已经触摸不到了。

    它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裴云扬的意思,裴云扬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才故意阻止它来找她。

    它甚至还没祈得她的原谅,获得她的怜爱,就永远的失去了她。

    一阵嘶吼过后。

    陆清晏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缓缓渗出了一滴血泪,沿着扭曲的面孔滑落。

    他头顶虚化的紫雾所凝成的人形,在眼睛的位置也滚落了一滴眼泪。

    它认得这东西。

    时织织动不动就会流泪。

    可妖不会落泪。

    本应该不会。

    紫色的能量毫无保留地从它体内倾泻而出,像一道失控的极光,穿透屋顶,冲向夜空,如果没有人阻止,这股力量足以将整个世界毁灭。

    危机时刻,一道金色的光自天际蓦然落了下来,和紫色能量接触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紫色能量在那片金光中剧烈地挣扎了片刻,然后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两道光同时消失的瞬间,督军府恢复了平静,巡夜的士兵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工作。

    今夜,似乎只是个寻常的好梦。

    意识空间里,时织织猛地回头。

    顾寒山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时织织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刚刚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顾寒山没有追问,笑着说,“没想到这样就通关成功了,说起来,这一切还多亏了你。”

    时织织腼腆地笑了笑,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顺利。白天她撞破了裴云扬和陆清晏的争吵,反而获得了更直白的证据。

    再加上顾寒山和赵士不知怎么联系上的,两人合作找到了苏曼青购买的助兴药源头。那贩卖人亲口说,这药不能长期用,药性太猛,会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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