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不确定地补了一句,“你看,你能不能配合我演一场戏?骗骗他,搞不好他会让你走的。”
苏木不急不慢地听她说完,忽然说,“我想可能来不及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看那边。”
时织织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房间左上角,一枚红色的信号灯正持续亮着,在灰暗的墙壁上格外刺眼。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是摄像头?!
圣地外围,一片被遗忘的偏僻角落。
几栋低矮的石砌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墙体上爬满了辐射变异后的枯藤,四周胡乱堆放著废弃的建筑材料和锈蚀的机械设备。
一堵半塌的矮墙背后,厚重的金属井盖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率先攀住边缘,紧接着,一个面罩覆面,全副武装的身影从井口撑身而出。
身后三人鱼贯跟上,转瞬便隐入矮墙的阴影之中。
“按计划分组。”休的声音隔着面罩有些发闷,“以诺,制高点,我要整个外围区域的巡逻路线和换岗频率。”
以诺点了下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安德森,你负责这一片的出入通道,继续探地下管网,把所有能用的退路标记出来,死胡同直接标注。”
安德森“嗯”了一声,弓著身子沿矮墙摸了出去。
休最后看向希尔,红发男人正靠在墙面上,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稀薄的晨光中翻出一圈圈冷白的弧线。
“你跟我兵分两路,继续往里摸,目标是找出时织织和苏木被关押的位置。”休盯着他的眼睛,“记住,这次不是突袭,避免正面对抗,那两个人还在他们手里,打草惊蛇的代价你清楚。”
希尔将匕首往掌心里一收,没接话,只是率先迈开了步子。
四道身影如墨滴入深海,转瞬便被这片庞大的建筑群无声吞没。
不知道时聿说的敏感是哪种。
时织织却被那股若有似无的触碰折磨得快要疯了,埋在被子里的脸憋得泛红,到底没忍住泄出几声轻哼。
动静不大不小,时聿肯定听见了,赶在他下一句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话出来之前,她索性装死,顺便也把自己无意间暴露的“朋友”这茬给糊弄过去。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愤愤地暗自捶胸顿足,都怪哥哥太狡猾,三言两语就把话全套走了,防不胜防。
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
“还不换衣服?今天别忘了,还要去审讯人。”
正打算不管时聿说什么都绝不搭腔,装傻充愣到底的时织织,闻言猛地抬起头,“啊?”
她还残余著潋滟水光的眼睛自下而上望过来,长长的羽睫在眼尾拖出一道浅浅的弧影,脸上还挂著尚未褪尽的潮红。
嘴唇微微张著,露出一小截贝齿,又懵懂又勾人。
时聿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微发哑,“不想去也可以。”他可以用别的方式。
那怎么行!
尽管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为了苏木那条命,审讯这事还是务必交给她来吧!
“不不不不,我要去!”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耳根还红得要命,却板著小脸故作严肃,“哥哥大人慢走,放心交给我!”
“门口有人等你,换好之后他会带你去审讯室,我今天有事,结束了让那人带你回房。”说完,时聿便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躲过一劫的时织织,目送他出门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换上随手从袋子里捞出来的那条长裙,一瘸一拐地出发了。
与此同时,声称“有事”的时聿,正坐在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内,面前是整面墙壁大小的屏幕阵列,正是圣地的监控总控室。
他亲眼看着时织织龇牙咧嘴地跟着守卫往审讯室走,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细腻的触感。
他自然察觉到了时织织身体的特殊之处,心中隐隐已有了猜测,所以才不断地试探,又轻飘飘地放过。
时织织现实中的病,早在他刚被时蓉赶到鹰国时就专门找专家研究过,那是皮肤饥渴症的变异症状,本质上仍是皮肤饥渴,只是反应强烈到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
现在看来,在游戏里,这具身体似乎可以承受。
不急,他还有大把时间慢慢试出底线,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掉那几个“朋友”。
他抬起眼,视线投向其中一块屏幕,画面中,时织织被领进了审讯室,终于与苏木会合。
与时织织的待遇截然相反,苏木被牢牢缚在椅子上,一整夜过去,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那双平日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此刻有些倦怠地垂著,嘴唇干燥起皮,泛著一层灰白,显然很久没有喝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