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培养六次阴性,骨髓穿刺两次阴性。ana谱、anca、补体全套,全是阴性。pet-ct显示脾脏轻度代谢增高,可活检却没发现特异性病变。
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从头再看。
感染科排除了细菌、真菌和病毒。血液科排除了淋巴瘤、白血病。风湿免疫科排除了红斑狼疮、血管炎和成人still病。
三个科室,六次会诊。所有能想到的方向,全被堵死了!
陈学峰站在护士站对面,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他没催促,也没补充,只是安静地等著。
许嘉音抽走第三页,那是详细的用药记录。
美罗培南、伏立康唑、更昔洛韦。广谱抗感染覆盖了细菌、真菌和病毒,体温曲线却没有任何回应。
该烧,还是在烧。
“抗感染治疗完全无效!”许嘉音的手指沿着体温曲线滑过,“但白细胞和crp持续升高,说明炎症反应是真实存在的。”
“能不能是药物热?”赵铁柱凑了过来。
“药物热停药后48小时内会退。”萧明哲摇头,“这患者换了三轮抗生素,停药间隔都超过了72小时,体温没任何波动。排除药物热。”
陈学峰微微点头,像是在给学生打分。
许正国站在三步开外,背着手。他的目光没看病历,而是一直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铁蛋白呢?”许嘉音忽然开口。
萧明哲翻到生化报告:“1850。偏高,但没到噬血综合征的诊断标准,骨穿也没发现噬血现象。”
“甘油三酯?”。纤维蛋白原正常,nk细胞活性没查。”
许嘉音在病历边缘画下一条线,随即又划掉。噬血综合征需要满足五条标准。目前只能凑出发热和铁蛋白升高,远远不够!
陈学峰开口补充:“住院第四十天,出现了肝功能异常。转氨酶升高到三倍,胆红素轻度升高。肝穿活检提示,只是非特异性炎症。”
他又抽出一张纸放在台面上。
“第五十二天,肾功能开始下滑。肌酐从78升到了156,尿常规有蛋白和红细胞。肾脏b超正常,没有做肾穿。
萧明哲接过纸,手指微微收紧。
高热伴多脏器受累。肝、肾、脾同时出问题,感染指标阳性,病原学却是阴性。这不是单一器官的疾病,是全身系统性病变!
“查过t-spot吗?”萧明哲问。
“阴性,结核全套都是阴性。”陈学峰回答。胸部ct有磨玻璃影,但灌洗液培养和抗酸染色全是阴性。结核,排除了。
“布鲁氏菌?”“阴性。”
“q热?”“柯克斯体抗体阴性。”
“巴尔通体?”
陈学峰推了推眼镜:“查了,阴性。恙虫病也查了,还是阴性。我们把能想到的病原体,全部筛了一遍。”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份烂熟于心的清单。每一个“阴性”落下来,都像一扇门被重重关上。
赵铁柱张著嘴,完全插不上话。他能处理的急诊常见病,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许嘉音放下笔,看向萧明哲。
萧明哲的大脑飞速转动。不明原因发热的鉴别框架,他烂熟于心。是未确诊。
感染、肿瘤、自免,三大类全部排空。
。罕见感染、遗传代谢、周期性发热。每一个方向,都需要精准的临床线索才能锁定。
可眼前的病历,线索几乎被清扫干净了。
“怎么样?”陈学峰声音不急不缓,“有方向吗?”
萧明哲攥著打印件,没有开口。他不是没想法,而是每一个想法都经不起推敲。说出去被当场驳倒,比不说更难看。
许嘉音开口问道:“患者的旅居史和接触史呢?”
陈学峰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抬了抬下巴:“病历第二页。本地人,公司职员。否认旅居,否认动物接触,否认疫区暴露。”
许嘉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的确,干干净净。全是“否认”。
她的笔尖点在纸上,停了三秒,才缓缓放下。
陈学峰看了一眼手表:“没思路也没关系。省一院也没定论,只是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他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一种特定的分寸。那意味着:我给机会了,你们接不住,不怪我。
许正国始终没说话,视线落在许嘉音身上。许嘉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抬头,握笔的手指慢慢收紧。
萧明哲盯着“病因待查”四个字,嘴唇抿成一线。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所有诊断路径都在运行,却每一条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