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夏接到临时通知,新媒体部全员加班。她挂断电话,对着镜子扎头发。
周悬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握著周小果的粉色水壶。
“几点?”
“两点,方旭东说有紧急选题。”
“周六加班,还不给加班费?”
沈初夏没接话,拉开鞋柜换上平底鞋。周悬低头拧开水壶,往里倒了半壶温水。
“我送你。”
“不用,打车就行。”
“顺路。”
周悬把水壶塞进粉色书包,朝客厅喊道:“周小果,出门!去妈妈单位楼下的公园玩滑梯!”
沙发上传来一声尖叫。
周小果抱着布偶兔子冲过来,拖鞋在地板上打滑,一头撞在周悬腿上。
“要吃冰淇淋!”
“玩完滑梯再说。”
“先吃!”
“你跟你妈一个德性。”周悬弯腰把她抄起来,夹在腋下推门出去。
电动车晃晃悠悠,穿过三条街。
周小果坐在前面的儿童座椅上,把布偶兔子举过头顶,迎著风大喊:“兔兔飞啦!”
沈初夏坐在后座,胳膊环著周悬的腰。
到了电视台楼下,沈初夏跳下车。
周悬把车停在花坛边的阴凉处,解开周小果的安全带。
“你们去公园,我最多一个半小时。
“不急。”
沈初夏转身要走,周悬叫住了她。
“老婆。”
“嗯?”
“开会的时候,如果方旭东在场,你注意看他的脸。”
沈初夏皱眉:“看什么?”
周悬抱着周小果往公园走,头也没回:“看颜色。”
选题会在三楼的小会议室。
八个人围坐一圈,空调开到二十度,方旭东坐在主位。
沈初夏进门时,方旭东正在翻手机。他抬头扫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翻看。
她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方旭东。
上周五在茶水间见面时,她没太在意。
现在隔着会议桌,日光灯直射下来,方旭东脸上的异常清晰得多。
他的皮肤发黄。
那不是熬夜的蜡黄,而是从眼白蔓延到整张脸的暗沉。
他不停地用手背蹭鼻翼,像是皮肤在发痒。
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两三颗红色小点。
这些点只有针尖大小,中间各有一根细丝向外发散。
她想起周悬说的,看颜色。
选题会开了四十分钟。
方旭东否了三个提案,包括沈初夏的第四版医疗线策划。理由还是那句话:“差点意思,回去再改。
散会后,同事们陆续离开。
沈初夏收拾文件,故意放慢了速度。
方旭东站起来,左手撑著桌沿,停了两秒才站稳。
“方编。”沈初夏开口。
方旭东回头。
“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气色看着不太对。”
方旭东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是吗?可能最近熬夜多。”
“我先生在医院工作,他说脸色发黄要注意肝脏。”
沈初夏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您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出了吗?”
方旭东的手停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没接话。
沈初夏拎起包,走到门口。
“可能就是熬夜,我多嘴了。不过我先生说,眼白黄和皮肤黄不是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算了,不说了,免得吓著您。”
她下了楼,周悬正带着周小果坐在花坛边。
周小果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著蚂蚁。
“出来了?”
“出来了。”沈初夏在他旁边坐下,“我按你说的,看了他的脸。”
“然后?”
“黄,眼白也黄。手上有红色的小点,跟你在备忘录里写的一样。”
她偏头看他:“周悬,他到底怎么了?”
周悬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需要查一个肝功能全套,加一个腹部b超。”
“严重吗?”
“不知道。但如果他继续拖着不查,会很严重!”
沈初夏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让我提醒他?”
“我让你提一嘴。信不信,查不查,是他自己的事。”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悬低头擦掉周小果脸上的泥巴:“一个正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