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年级数学的降维打击

    他把保温杯搁在灶台上,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很凉,太阳穴终于不跳了。

    二十分钟后,作业写完了。

    周小果被沈初夏赶去洗澡,哗啦啦的水声隔着浴室门传出来,中间夹杂着走调的儿歌。

    周悬坐在沙发上,沈初夏挨着他。

    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本地新闻正播著清河市新修的高架桥。

    “你今天下午接她的时候,她说什么了?”沈初夏问。

    “说张小胖的爸爸是警察,很厉害。”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是个普通大夫。”

    沈初夏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一只橘子剥开,掰了一半递给他。

    橘子很酸。周悬眯了下眼,还是吃了。

    “今天科会开得怎么样?”

    “钱主任发表了就职演讲,要把急诊科打造成全市标杆。”

    “听着挺有干劲。”

    “干劲很足,就是方向全歪了。”周悬冷哼一声,“值班医生夜间只让睡两小时。急诊科一晚上能来四十个号,两小时都嫌多,他倒好,先砍休息时间。”

    “那你呢?你是副主任,他不会”

    “散会单独找我聊了。客客气气的,试探我会不会给他使绊子。”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完全拥护组织决定,专心看病。”

    周悬把橘子皮码在茶几边上。每一片挨着一片,排得像手术器械盘里的止血钳。

    “你真觉得他不会找你麻烦?”

    “会。”周悬把最后一片橘子塞进嘴里,酸得龇了一下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得烧给上面看。科室里资历最老的副主任不去拍马屁,天然就是靶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爱烧就烧,正好少干活。”

    浴室门啪地打开,周小果裹着大浴巾跑出来,湿脚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妈妈!我洗好了!给我讲故事!”

    “擦头发了吗?”

    “擦了!”

    沈初夏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湿得能拧出水来。她叹了口气,拿起吹风机。

    周小果坐在小板凳上,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扭过头冲周悬喊:“粑粑,明天你能不能来学校?老师让每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来讲自己的工作!”

    周悬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工作群里,钱德胜发了一条新通知。他点开,拇指停在屏幕上。

    “经研究决定,自明日起,周悬副主任调离急诊抢救室,负责分诊台日常管理工作。望全科同志知悉。”

    周悬盯着这行字,嘴角缓缓咧开。

    沈初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吹风机还举在半空,嗡嗡地吹着周小果乱翘的头发。

    “他把你踢去分诊台了?”

    周悬锁了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明天终于可以坐着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