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崇在自己教导下,做出的西红柿牛尾汤,米兰达笑着给予了肯定。
正说着,菲舍尔揉着光头走了进来:“菜好了嘛亲爱的?雷蒙的那瓶酒可醒好了。”
“好了,可以开餐了。”
……
当主菜牛尾汤上桌,马赛尔也亲自将他那瓶珍藏的88年玛歌,依次倒入众人的杯中。
菲舍尔摇晃着酒杯,浓郁的酒香四溢而出,让他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等到你这老家伙开这瓶酒。”
一旁的米歇尔闻言也难得一笑,
两个老友只关注着酒,倒是米兰达始终没去碰酒杯,反而看向马赛尔。
“雷蒙,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庆祝?”说着她也看向酒杯,“我没记错的话,你可说过,至少要再过俩年才是这瓶酒的巅峰期。”
听到这话,米歇尔和菲舍尔才反应过来,一同看向马赛尔,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马赛尔却轻摇酒杯,一向乐呵呵的老头儿,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人生注定是没有那么多完美的,就象
“导致它的适饮期,比其它年份的玛歌推迟了整整十年。”
米歇尔闻言,目光忽地一沉!
身旁的菲舍尔却依旧是那副直脾气:“那再多等两年就是了,你……”
话未说完,就被妻子在桌下踹了一脚。
他诧异转头,看到得时米兰达隐含不悦与淡淡悲意的眼神。
随即菲舍尔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几经变幻,却始终没勇气向刚才那般直言开口。
陈崇也察觉到几人的反应不对,心底没来由得一慌,下意识看向吉拉尔,想从对方那里获得答案。
但吉拉尔也是满脸茫然,似乎也不知道实情。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马赛尔,又恢复往日那副乐呵呵的模样,玩笑般开口:“也没什么,其实我早就知道,毕竟我父亲就是因此而保释出狱的。”
“只是没想到,我会比他更早些……”
“你父亲?”
菲舍尔面露不解,他跟马赛尔相识较晚,还是认识了米歇尔后,才逐渐跟这个老头儿成为挚友。
可作为相识了三十年的老友,米歇尔脸色顿时一变!
“雷蒙,你……!”
马赛尔动作夸张地扶住他的酒杯,语气里满是夸张逗弄的嗔怪:“小心点!为了这一刻,我可等了整整二十年!”
说罢,他又笑着看向众人:“抱歉抱歉,把氛围搞得这么凝重。”
“前天去查体,医生说我脑子里的两种什么蛋白激增…”
“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米歇尔放下酒杯,脸色阴沉地接道。
“”马赛尔调侃了米歇尔一句,又接着说,“反正就是突然多了不少那东西,破坏了什么神经元的正常功能。”
“简单
菲舍尔“腾”地一下站起身!
带得桌子一晃,连身前的汤都洒了出来:“你这家伙整天遇到什么事都乐呵呵的,怎么可能患上这种病!?”
不等马赛尔开口,米歇尔已语气低沉地解释道:“是遗传,这种病大概率都是遗传,雷蒙的父亲就是在六十七岁患上了阿尔兹海默。”
菲舍尔身子一颤,嗓音有些颤斗:“可你才不到六十啊……”
米兰达不忍地撇过头,拉着自己的丈夫坐下。
陈崇与吉拉尔,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马赛尔,似乎与菲舍尔一样,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马赛尔笑着转过头:“瞧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身患绝症,就是老年痴呆而已。”
“放心吧,就算是
说罢,马赛尔便自顾自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好似真的把自己逗乐了。
可陈崇却敏锐地捕捉到,老头子隐在眼底的徨恐与不安。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有人说过,真正支撑一个人活着的,其实是记忆。
它让你清楚自己是谁,能做到什么,以及该如何面对生活。
可阿尔兹海默症,却象专门针对记忆的癌症。
无药可医,无法逃避,一步步蚕食证明你曾活过的全部。
那种混乱,那种徨恐,那种绝望……
单是看着演员的表演,就让人无法面对,更不用说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该是怎样的无望。
虽然认识马赛尔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个老人,却已经在陈崇心里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老人接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