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中,陈崇看到了只在网上看过,甚至只是听过的巴黎铁塔、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LV总部,以及在远处匆匆一瞥的卢浮宫。
不知是不是开启了美学的缘故,从进入八区开始,他的目光就被这些建筑所吸引。
眼见陈崇的视线片刻不离窗外,马赛尔笑道:“这些东西跑不了,等你有空随时都能来看个够。”
陈崇收回目光,感慨而道:“融于城市的建筑艺术品,真的别有一番美感。”
马赛尔笑着打趣:“保持好你这份审美,待会儿可用得上。”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让你找到一份兼职。”
听到兼职,陈崇再顾不得什么美学、艺术,十分务实地追问:“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再往前开三条街就到了。”马赛尔说着指向前方:“我朋友在那里开了一家模特工作室,每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象你这般会穿搭的孩子。”
陈崇有些诧异:“模特?我?”
活了十八年,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模特这一行业扯上关系。
但马赛尔却笑着点头:“是的,我觉得你很有潜质。”
说着马赛尔还接连肯定地点了点头:“至少是我认识的年轻人里,最有潜质的。”
陈崇没想到,那一点美学会给马赛尔带来如此大的误解。
不过事关兼职,他也没有再反驳,而是忐忑地看向道路前方,设想着自己待会儿会面对什么。
很快,车辆又驶出两条街后,停在了街边。
虽然巴黎的道路多数都不算宽敞,但这条小路还是刷新了陈崇对道路的认知。
看着那几乎仅容一辆车穿行的单行道,以及路边更加狭窄的停车位,陈崇忍不住狠狠暗赞了一把马赛尔的停车技术。
也明白了,巴黎街上为什么多是紧凑型的家用两厢车。
“就是这儿了,三楼。”马赛尔拍了拍陈崇的背,按响了街边木制大拱门外的老旧通话器。
“米歇尔模特工作室,请问您有预约嘛?”
“麻烦帮我转告利奥,就说雷蒙找他。”
“方便留下姓氏嘛,先生?”
“你只要告诉他是雷蒙,他就知道是谁找他。”
“好的先生,请稍等。”
通信器内的女声,在听到雷蒙的吩咐后,语气里明显多了些殷勤。
很快,伴着一声电磁音,拱门上的小门被打开,马赛尔领着陈崇走入院内。
走过铺满鹅卵石的院子,马赛尔熟悉地直奔最里侧的大厅。
又爬上有些年代感的旋转楼梯后,两人站在了一扇法式高窄木门前。
相较于楼梯,这扇造型古朴的木门显得格外崭新,显然是主人特别定制的。
不等马赛尔按响门铃,一位身材高挑、纤瘦,身穿塑身黑丝吊带,妆容素朴干净,约莫二十五、六岁上下的金发美女就开门笑迎道:“欢迎,马赛尔先生。”
“米歇尔先生正在大厅等您。”
“谢谢,美丽的小姐。”
金发美女笑着领路,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瞥过陈崇,眉梢微抬。
走过一段挂满各色奖带、合照的走廊,陈崇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背影,站在四周满是衣架的大厅内。
上穿黑色高领毛衣,下配一条黑色丝裤,裁剪都十分合体,更突出他那消瘦身形。
在干净到反光的硬桃木地板,以及高顶空荡的大厅衬托下,给人一种生人勿靠的生冷感。
“别在那装深沉了,利奥,如果你还想喝我珍藏的那瓶88年的玛歌。”
修长的背影闻声回头,露出一张美洲雕般的面容。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鼻梁高挺,一头中长黑发看似散乱,却又隐隐有着别样的秩序感。
“如果你真舍得,那瓶酒八年前就该开了。”
话虽说得嫌弃,可两人的贴面礼却十分自然。
“说吧,找我什么事。”
米歇尔开门见山,目光下意识落在陈崇身上,双眼随之微眯。
“这是你的新房客?”
对于米歇尔直接猜出陈崇的身份,马赛尔没有半点意外,只是笑着伸手介绍:“没错,这是陈崇,今天刚到巴黎。”
“上午带他逛街时,聊起兼职的事情,我就带他来了。”
米歇尔一边点头,一边围着陈崇转了几步。
“体态勉勉强强,仪态一塌糊涂。”
马赛尔轻咳一声:“崇听得懂法语。”
米歇尔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冷淡的表情:“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