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山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视线看向别处说道,“我也是那天上他家喝酒,看凳子挺破的还晃悠。都几点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小娟不还得早起赶车吗。”
许北哪里能猜不到父亲为什么不和他对视,八成还是有点别扭着,还有端着严父的架子下不来。
他附和了一句,“对,天不亮就得出发了。爸,那正好明天你上夜班,车子我就骑着了。”
“骑吧。那你加点小心啊,别又没等买着呢,又给整丢了。”
许大山说完这一句就转身进了东屋。
许北和赵凤英相视而笑。
看来父亲也是知道了要买自行车的事,并且也不反对。
“放心吧。我就是把我自己整丢了也不能再丢车子了。”
东屋里传来了许大山的一声哼。
紧接着就是许娟收拾书本搬动炕桌,还有打开收音机的声音。
许北笑着摇摇头,跟母亲对了一个眼神然后也回了自己屋。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许北就起来了。
等到他快速的收拾洗漱完,赵凤英做的炝汤挂面也出锅了,还特意卧了几个荷包蛋。
大清早的,人刚醒来,还没有彻底的清醒,有面又有蛋,连汤带水的吃下去特别的舒服,从里到外的也热热乎乎。
然后,许北装上了母亲准备好的买自行车的钱,就穿戴好武装好,带着妹妹披星戴月的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发了。
许是热汤面的功劳,即便早上温度更低,冷冽的寒风象一把无形的刀,刮过脸颊生疼。
但是,也没有马上就把兄妹俩冻透。
尤其是许北驮着妹妹,需要更用力的蹬着脚蹬子前行,更不觉得冷了。
这会儿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藏蓝色,因为明晃晃的雪地的反光,即便没有路灯也能看得清四周。
不过,感觉整个世界静得可怕,只有自行车车胎在雪地里碾过会发出清脆短促的咔嚓声,带着一种冰碴碎裂的质感。
而很多人家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烟,窗户也透出了晕黄的光亮,看来有的需要早起的也起来烧炉子点火做饭了。
许北骑出一段距离以后,看身后的妹妹也没出声,关心的问起,“小娟,坐在后面是不是冷了?”
脸上围得严严实实的许娟,发出闷闷的声音,“还行,哥,妈给我灌了那个热水袋在肚子上可热乎了。你冷不冷?”
许北故意的逗趣道,“你哥我猛蹬一二五,一点都不冷,就是有点冻眼睛,都把我吹得眼泪吧差的了。”
许娟也忍不住笑了,“那没办法了。早知道把妈的老花镜拿上好了,还能挡点儿风。”
许北哈哈笑,“那完了,我还没有到老花眼的岁数,不得把你驮路边沟里去啊。”
许娟接茬,“那也没事,我穿的厚,摔了也不疼。”
兄妹俩的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等他们骑到主道上的时候,也多了一些骑车和走路的人,还有运材车,也就是解放汽车的身影。
相比于自家胡同里的道路,主道因为经常有汽车碾压走过,所以要平整好走许多。
许北也能更加的放开了速度骑了。
等到达北山林业局的火车站时,天也亮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火车站是一趟红砖的平房,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还冒着滚滚的白烟。
墙面上刷着红色的标语,“人民铁路为人民”,“护林防火,人人有责。”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雨淋,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是在清晨的朝阳和雪地的映衬下,依然醒目。
许北把父亲的自行车找个地方停好锁住了,然后才陪着妹妹一起走进了车站里面。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候车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蓝色窗棱的玻璃窗上全是厚厚的冰花,根本看不见外面。
很多男的都穿着很臃肿的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脚上是大头鞋。
只有少数的几道军绿色大衣还有黑皮棉鞋的身影。
虽然有些嘈杂吵闹,但是因为有暖气,还有这么多人,倒也很快就驱散了兄妹俩身上一路过来的寒气。
等把妹妹顺利的送上了森铁小火车,许北也离开了车站,骑上车到他们林业局有卖杂牌自行车的百货商店去转转。
因为这时候为了安置返城的知青就业,各个林业局都办了自己的集体企业和商店。
有的商店为了赚钱,会绕过国家的计划指标,直接从一些不是名牌的大厂进货,大多是叫不上名字的牌子。
还有的是因为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