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准予入流
    高文镜把鱼鳞册哗哗翻到新的一页,提起笔蘸饱了墨。

    “林宴,黑风岭人氏。”他嘴上念着,手上也在不停地写。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宴一眼。

    林宴站在原地一声没吭。

    高文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是流籍,按规矩,流籍的武者考核需要两名良民作保。”

    林宴心里一沉。

    大堂里那几个考生互相看了看,有人嘴角又翘了起来。

    一个考生小声说:“没听说有这种规矩啊,再说了流籍哪来的良民保人?这不是折腾人吗?”

    另一个接话:“折腾的就是流籍,不然哪个贱民都得来考了,那岂不是败坏武选司的名声!”

    林宴站在大堂中央,他在镇北城一个人不认识,就算是黑风岭,他也只识得那胡掌柜。

    高文镜再次端起茶碗,“保人不足,考核到此结——”

    “我乃师承于昨日北境军府的叶校尉,她可为我作保,不知官籍是否可抵两名良民?”,林宴突然想起叶清雪对他说的话,将令牌掏出。

    看到令牌,高文镜顿时收敛了那副轻篾的神态。

    “叶校尉居然把令牌都给了他,难道叶校尉还真是这个贱民的靠山不成?”

    放下茶碗,拿起林宴的流籍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宴拿在手中的“镇”字令牌,沉默了几息。

    “林宴,一品淬体境,刀法拳脚均合格,无师自通,不是,师承......师承镇北军府叶清雪校尉。”

    高文镜低下头继续写。

    “今考核通过,准予入流。”

    他把册子往前一推:“画押。画完去户房办脱籍文书,从现在起你就是良民了。”

    林宴走上前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搁下笔,接过那张盖了武选司正印的移文。

    高文镜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宴转身出门,咂了咂嘴:

    “无师自通的流籍?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妖孽。”

    半个时辰后,林宴站在镇北城的户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脱籍文书。

    文书写得明明白白,林宴,原黑风岭流籍,今武选司考核通过,准予脱籍入良,附注:三代从良,赋税减半。

    字是工整的馆阁体,印是户房正印的红泥。

    他站在户房檐下,北境的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书上的字,然后把文书折好,贴肉放在怀里,大步往外走去。

    户房外,叶清雪牵着一匹青骢马等在路边。

    林宴走过去:“考核过了。”

    叶清雪点了点头:“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昨天看你耍刀就知道了,军中操典的底子,加之你能跟那蛮子过几手,过个武选司绰绰有馀。”

    林宴想扯个笑,嘴角还没弯起来又放了下去。

    两人在路上走了没多远,街边一家面馆的伙计正在搬门板,准备收摊。

    林宴摸了摸怀里所剩不多的铜钱,“我请你吃碗面。”

    叶清雪看了他一眼,“你请我?”

    “一顿面而已。”林宴说,“你帮了我不小的忙。”

    面馆不大,四张旧方桌,墙上油灯熏得发黑。两人凑着还没熄的灶火坐到了店门口一张矮桌前。

    面上来,粗陶碗盛着热气腾腾的汤面,汤里飘着葱花和几点油星,旁边搁一碟咸箩卜。

    叶清雪低头吃了几口,吃的不快,筷子挑着面一根一根往嘴里送。

    林宴捧着脸看着叶清雪,“对了,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那日你怎么会在棋盘岭?”

    “路过。”

    “一个校尉,一个人路过棋盘岭?”

    叶清雪忽然搁下筷子,抬起眼皮,“你审我?”

    “不是。”林宴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不太象边军里混出来的。”

    “我见过几个在边军里混过的人,使刀使剑的路子都是操典里磨出来的,一板一眼的。但你不一样。”

    叶清雪没接话,继续挑着面。

    灶火在两人旁边噼啪响着,面馆伙计在里头刷锅,铁锅上的水汽一阵一阵往外涌。

    过了好一会,叶清雪搁下筷子。

    “我娘是世家的人,从小我就跟着她生活,我爹是青州人,边军的百夫长,早些年北蛮打过来的时候,他带队死守镇北城,战死了。”她看着碗里的面汤,“消息传回来,族里有人说,我娘嫁了个没根基的边军,拉低了世家的门楣,要么让她再嫁,要么带着我走。就这样娘带着我坐骡车,跟着青州撤出来的人往南走。”

    她沉默了一下,“北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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