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海风与消毒水的气味突然漫上鼻腔,他想起自己当年刚确诊时病房窗外那株迟迟不开的樱花树。
还有后来到了法国后,在复健室里流下的汗水和泪水。
当时的幸村想的只有一件事:要快点康复,不能将立海大多年的荣誉断在自己手里。
快乐从来不是网球的全部,那些被疼痛与责任淬炼出的觉悟,才是立海大铜墙铁壁的真正基石。
“很耀眼对吧?”白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金,“那孩子看网球的眼神,我从来没在其他人眼中看过。”
幸村微微颔首,没应话。
打网球确实很快乐。
但立海大的网球成就从来都不是快乐堆积出来的,他们是精密运转的齿轮,每个凹槽里都刻着对败北的恐惧与对胜利的饥渴。
“确实是很好的眼神。”幸村轻声开口,“不过全国大赛的赛场……”他的声音淹没在远山金太郎一记高跳扣杀带起的欢呼声里。
“不过全国大赛的赛场……对手可不会因为快乐网球而对你手下留情。”
幸村的声音很轻,几乎象是自言自语,白石没听见,但莲见听见了。他的目光从远山金太郎身上收回,转而看向幸村。
幸村的表情依然平静,可眼底却沉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莲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幸村在想什么。
立海大的网球,从来不是靠“快乐”赢来的。
莲见在练习中磨练出来的精神力、真田的风林火山、柳的数据网球、仁王和柳生的欺诈战术、桑原和丸井的默契配合,甚至赤也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恶魔化——没有一样是纯粹的“快乐网球”。
而幸村自己,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快乐”与“胜利”相冲突时,该选择什么。
因为他是立海大的部长。
因为他背负着“王者立海”的荣耀。
因为他曾经失去过网球,所以比任何人都明白,站在赛场上的每一秒,都该是绝对的、不容动摇的胜利。
远山金太郎的笑声还在球场上回荡,千岁千里无奈地摇头,却还是陪着他继续练习。
幸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能一直这样笑着打球,也不错。”
尤其是弦一郎,天天板着个脸,要是打球的时候多笑笑,也许就不会苍老得那么快了。
幸村不由得怀念起国小时期真田那张稚嫩的脸庞。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白石晃了晃缠着彩色绷带的手腕,“千岁一直很想和你们立海大的再打一场呢。”
“这次就算了,下周的全国大赛会有机会的。”幸村将外套重新披好,侧身时衣摆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小金!”白石喊道。
红发少年立刻停下动作,像只敏捷的小动物窜到白石面前。
“白石!”他兴奋地扒着白石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忙完了?可以和我打比赛了?”
白石无奈地摇头,“我还需要安排舞台的事宜。这几位是立海大的选手,今天来参观的。”
“立海大?”远山金太郎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就是千里说的那个比超前的学校还要厉害的学校?”
他转向离他最近的莲见,眼中燃起战意,“来打一场吧,我超级想和厉害的人比赛的!”
千岁千里慢悠悠地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远山的脑袋,“别这么着急,小金。全国大赛会有机会的。”下一刻,他转向莲见和幸村,友好地伸出手,“好久不见。”
莲见礼貌地点点头,握手示意。
远山金太郎看看莲见,又看看幸村,越看越觉得熟悉。他好象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
突然,远山一拍脑袋,兴奋地跳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会发光的小哥。”
白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问:“什么发光?”
小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就是国小的时候,我在东京看过比赛,这个小哥打球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指着幸村,眼睛亮得惊人,“像太阳一样!超级、超级厉害的!”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原来如此,那应该是前年全国大赛的时候吧。”
至于发光,大概率是发散的精神力。
不过,在国小的年纪就能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看来四天宝寺这位一年级的后辈确实天赋惊人。
莲见跟着幸村和白石离开训练场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
热浪蒸腾下,四天宝寺校园里穿梭的学生们依然活力十足。
“你们的队员适应得怎么样?”白石转头问幸村,手腕上的彩色绷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