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范阳卢氏,自己率先攻进去,地方上报朝廷的文书,一定会把自己当成造反主犯之一,那就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本就没有退路了。
若是这支叛军最终战败,朝廷清算主犯,自己绝对榜上有名。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帮这支军队一直赢、不停赢。
只要赢得足够多,他手上掌握的实力够多,哪怕这支军队日后受挫,自己也还有被朝廷招安的机会。
这个乱世,原本不可能被接纳的叛军,如今都有了归降朝廷的可能。
西凉那边就接纳了不少羌人部落。
而且历史上的自己,身为白波贼,最后也确实接受了朝廷招抚,还当上了河东郡太守。
他咬了咬牙,看向徐荣拱手道:“既然中郎将下令,我必定全力以赴!”
徐荣点了点头:“好好干,此事成后,我会禀报靖难将军,提拔你做军司马。”
杨奉闻言,面露感激,拱手道:“多谢中郎将!”
徐荣微微眯起双眼,深深看了杨奉一眼。
这人倒是转变得够快,不过不管他心里怎么盘算,上了这条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堡墙上的卢基和卢颐,本以为徐荣会立刻下令进攻,可整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都没看到徐荣出兵。
卢颐走到卢基身前,疑惑道:“兄长,他们怎么迟迟不动手攻城?”
一旁的管家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说道:“二公子,他们不进攻,这不是好事吗?”
卢基恼怒地瞪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卢基看向卢颐,自己这个弟弟难得聪明一回。
没错,城外敌军迟迟不进攻,实在太过诡异。
就在这时,一名眼力好的士兵突然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
卢基、卢颐浑身一震,顺着士兵指向的方向望去,瞬间遍体生寒。
数具无比巨大的器械,正在城外被缓缓竖起。
看不清完整模样,但那超乎寻常的庞大体型,让二人心头巨震。
徐荣麾下,竟然还有这种大型攻城器械!
“兄长,那些到底是什么?”
卢颐有点惊慌地看向卢基,拼命摇晃着他的手臂。
卢基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什么。
巢车不象巢车,云梯不象云梯,投石车不象投石车,看着也不象重弩。
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城器械,他们也确实认不出来。
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伙人竟然有重型的攻城器械,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卢基喃喃说道:“我们都小看了刘晟。”
刘晟从被逼迫交出手上的两种手艺,到现在也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哪来的那么多训练过的士兵?
还有这种从没见过的攻城器械。
他们都看出来了。
虽然他们向部曲们宣扬的说法,是城外这些都是没受过训练的流民。
可是,这也不过就是安慰部曲们。
甚至部曲们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城外这些青壮士兵全部都是受过训练的。
就凭他们行进队列的严谨,就凭他们列阵展开的速度,就可以证明他们受过不短时间的训练。
甚至现在是漆黑之中,城外除了少量吆喝声之外,大多数的军队都保持了安静。
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就算不是精锐的士兵,但绝对受过训练。
卢基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这些士兵训练到这种地步,根本就不是小半个月能够训练出来的,就更不要说那么多的攻城器械。
这足以证明刘晟起码在一两年前,甚至两三年前就已经在谋划造反的事情了。
这一次,他们范阳卢氏只是刚好撞在了刀头上,刚好给了刘晟一个机会。足以让刘晟向全天下的人证明他是被逼反的。
狗屁的逼反。
这根本就是刘晟的蓄意谋反。
可是这些东西都已经不够重要了。
当这几十架不知道是何作用的大型攻城器械,摆在坞堡外面的时候,马上就摧毁了卢氏所有人内心那种可以守住坞堡、撑到援兵到来的期盼。
此时的卢基内心就象是被人紧紧地拽住了一样,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旁边的管家更加不堪,满脸的苍白。
卢熙更是急得团团转,看着卢基说道:“兄长,你说句话呀!”
卢基这才浑身一震。
不行,不可以让外面的人进攻坞堡,守不住。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