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如果他不再克制
    十几分钟之后,戴拉依旧是冒着大雨回家的,不知道这个雨季会持续多久。

    她把伞靠在门边,没有开灯,而是摸黑走进了房间。

    窗外的路灯透过湿漉漉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模糊的光。

    光是橙黄色的,像是被水泡过的颜料。

    “嗡。”

    戴拉打开了数据终端,机械运行的声音开始作响。

    在几乎都是黑暗的房间里,终端的屏幕显得很亮。

    那是偏蓝色的光,和西西弗房间里的灯很像。

    就着终端的光线,戴拉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她从西西弗那里带回来的画。

    那副画她的画。

    她将画展开,动作依然很慢,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呼吸。

    戴拉坐着,又对着画看了很久,直到她的尾巴不自觉地垂落了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条被人遗忘的围巾。

    她才将自己的脑机接口接入了终端,同时把画放在了屏幕的旁边。

    使得自己可以一边看数据,一边看画。

    她再次打开了那个名为“实验样本”的文件夹。

    将自己当下的脑机运行数据,和一号样本进行了一次对比。

    编码和数据浮跃,几分钟过后,验证再次通过了,相似率超百分之八十五。

    戴拉看着这个结果,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进而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输入文字。

    “第二百零四次实验记录。

    时间:高纪元标准历法4752年,第4核心月度,第22核心日刻。

    实验数据来源:图像(画)。

    提供者:同前。

    关键记录:他为我画了一幅画。

    ‘画’,这是他使用的词汇,既是名词也是动词。

    那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图像,但不是照片,不是影像,而是一种用固态笔在碳素纸上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副画我的画。

    这幅画在物理的层面上并不精确,有各种角度的偏差。但它却传递出了一种,我之前从未在其他图像中体验到过的信息。

    那些信息无法量化,也很难形容,但我能感受的到。

    经控制模块确认,在观看这幅画的过程中,我的脑机读数峰值应为深红,持续时长约为二十分钟,之后逐渐回落。这与‘诗’的触发峰值十分接近。

    然而经过了诗的冲击,这一次我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失控,至少没有忍不住流泪的状况发生。但脑机读数的峰值却是近似的,所以我想要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

    脑机接口监测的并不只是情绪。

    同时提供者的脑机也依旧是蓝色的,原因未知。

    这一次的他没有说画是从哪来的,只是画了画。

    我愈加的感受到了对方潜在的影响力,如果他不再克制的行动,他完全可以在暗中去街上画画,画很多的画。

    结果难以想象。

    ……

    获得画之后的第三十九分钟,我开始进行脑机运行数据的记录与对比。

    参考样本为一号实验样本。验证结果为通过,相似度超百分之八十五。

    现在我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画和诗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都可以和一号样本达成验证?

    提供者说它们是一类东西。

    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人用来表达自己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的东西。

    这是提供者的原话。

    可我暂时还无法理解。

    所以我也无法对以上的问题做出回答。

    ……

    接下来,我会尝试着对‘画’进行模仿。”

    光线黯淡的房间里,戴拉找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准备要画画了,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先是将目光看向了一个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动起了笔。

    固态笔在纸张上划动了一会儿。

    一分钟过后,一个由简单的线条组成的水杯就出现在了纸上。

    线条歪歪扭扭的,十分生疏,也很粗糙,但它的确能让人看得出来,它是一个水杯。

    一个被画出来的水杯。

    可是戴拉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不是画,或者说,这不是完整的画。

    它和画的区别,就像是文字和诗。

    诗是由文字组成的,但诗绝不只是文字。

    戴拉有些不甘心,她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桌子,椅子,窗户,和终端。

    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画得东西也越来越难。

    直到她那歪歪扭扭的线条,再也无法相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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