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夫人一开口,倾欢就红了眼。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道:“祖母一只脚迈鬼门关都迈了好几次了,要不是你和阿劲,祖母早就去了!”
“祖母,您别说这样的话……”
倾欢急了。
闻老夫人笑眯眯的,“能看到你和阿劲好好儿的,能看到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祖母知足了。再一想到见到老头子,能有好多话跟他说,这心里呀,就更高兴了!”
能听到两小只在院子里说笑,却听不到闻劲的声音。
一想到他就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闻老夫人忍不住叹气道:“欢欢,你能答应祖母一件事吗?”
倾欢点头。
闻老夫人慈声道:“阿劲性子轴,又认死理儿,这么多年,也就我说两句他还能听,阿晟都不行!”
“祖母就算还能再活几年十几年,可后面还有几十年呢,他不能一直这么轴下去啊!”
“我瞧着,你说话,他听!”
“欢欢,如果祖母走了,你多疼疼他,就当是为了祖母,行吗?”
倾欢怔住。
笃定要离婚的时候,祖母没劝她,只说离了婚拿她当孙女。
迈过鬼门关,医生说她没几年了,她也没道德绑架她,让她和闻劲好好过日子。
老太太不语,只一味送礼。
金条古董,数不尽的珠宝,惹得关月芝和那些旁支叔婶看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来一层。
可她和闻劲真的离婚了。
坦诚相告的念头在嘴边打了个转就咽了回去,倾欢坐近老太太,亲热的抱着她的胳膊,“祖母,告诉您一个小秘密,闻劲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有宝宝了?”
老太太一句话。
倾欢惊得坐直身子,“您怎么知道的?”
人老成精,晚上那顿饭倾欢吃的有多煎熬,没人比坐在她旁边的闻老夫人更清楚。
一顿饭,她去了三次洗手间。
满桌子的大菜,她只那碗酸酸甜甜的八宝饭慢吞吞吃了几口,其他的东坡肘子佛跳墙,眼风都没瞥一下。
老太太心里顿时有数了,本来哪哪儿都没力气,硬是因为那个猜想,多吃了好几口。
“真好啊!”
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闻老夫人扬声喊:“阿秀?”
秀姨进来。
闻老夫人指了指里屋的斗柜,“把那个红木匣子给我拿来。”
巴掌大的红木匣子,打开来,都是老太太戴过的手串戒指镯子。
底下还压了一张卡。
“我在瑞士银行存了点黄金,给小宝……”
倾欢盖上盖子,把匣子推回老太太怀里,“等ta周岁的时候,您亲自给。到时候ta就认人记事了,让ta好好叫几声太祖母,要是个傻的,您就别给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周岁的时候还有。你好好照顾好自己个儿,祖母这儿好东西多着呢。”
说完,老太太长长舒了口气,“去吧,不早了!”
倾欢起身抱抱她,“那我下周再带孩子们过来看您。”
“好!”
老太太笑眯眯应声。
倾欢一步三回头。
来前因为闻亭山的瓜,兴致勃勃。
走时因为老太太那几句交代后事似的话,蔫头耷脑。
倾欢直到下车时都恹恹的,眼见闻劲一个劲儿的看她怀里的匣子,顿时抱得更紧了,“看什么看?祖母给我的!”
财迷!
闻劲眼里含着笑,“我给的你就不要,祖母给的,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倾欢张嘴就怼,“祖母给的是爱,你给了,指不定又要算计什么,我才不要!”
闻劲怒极反笑。
生怕他动手,倾欢牵起萱萱就跑,“桉桉,跟上!”
过节的缘故,倾欢穿了件喜庆的红色羊毛裙。
萱萱穿了同款的亲子装。
一眼看去,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大一小。
圆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打下来,眼前的画面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的封面。
闻劲立在车门前静静看着。
跑进院子,倾欢停住脚,回头冲没追上来的闻劲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回去陪陪祖母吧,我总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以前聊多了祖母也总说她走了之后云云,可从来没像今天一样,交代里还多了几分郑重的托付。
倾欢的心里格外不踏实。
闻劲点头,“好!你进门我就走。”
房门打开,客厅里灯火通明。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