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薇冷声开口。
杨鸿雁声音颤抖，“为什么？”
“因为我是媒体人，报道真相是我的职责所在。”卫薇沉声道：“这也是对赵院长最好的方式。”
开工没有回头箭。
从她收到举报材料，主编审批可以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我是不是做错了？”杨鸿雁白了脸？
卫薇果断摇头，“不，是你比我们勇敢！”
她从当记者的第一天，就想把那个王八蛋拉出来凌迟。
可投鼠忌器。
怕赵秀丽被牵扯进来，更怕福利院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口碑毁于一旦，更怕牵连到那些被领养出去的孩子，和那些领养家庭。
杨鸿雁比她勇敢。
“我跟律师咨询过……”倾欢把她得来的消息分享给两人，“童心只受政府监督，却没有享受任何财政补贴，这么多年全靠院长妈妈出去募捐，以及好心企业和个人的捐助。所以老师们这么多年的收入都很微薄，以实际贡献衡量，院长妈妈那几百万的支出是完全合理的。”
无论是给老师们每人50万的退休安家费，还是分拨到另外两家福利院的安置费，有理有据，情理之中。
“唯一能量刑的，就是她不肯交代的那100万。”
“我们可以把那100万补上，算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到时候量刑的时候，法院会酌情减轻。”
为了赵秀丽，倾欢会觉得划算极了，区区一百万而已。
可杨鸿雁脱口而出，“凭什么？”
“一码归一码……”倾欢安抚住急切的杨鸿雁，“先把院长妈妈这边处理完，那个王八蛋，交给我！”
先找到人。
再以敲诈勒索量刑。
到时候，闻太太打招呼，闻家和宋家背后发力，务必让那个王八蛋牢底坐穿。
杨鸿雁扬起的眉毛落下来，“果然，是我太蠢了！我如果早跟大姐打招呼，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当然不是。”卫薇伸手揉揉她的头，“直接处理他，那100万爆出来，跟现在并无二致。”
“可如今，多了个自首的环节，虽然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可怎么算，都不会比这更好了！”
“真的？”
杨鸿雁不信。
卫薇和倾欢肯定的点头，“真的！”
“快喝粥吧，都凉了！”
话说完了，顿觉饿的前胸贴后背，卫薇大口吃起来。
倾欢给两人各添了半碗热粥，扬手招呼老板娘，“再给我们添一锅蟹粥，炒个花甲青菜！”
“好嘞！”
老板娘应声，朝后厨去了。
不大的会儿功夫，热气腾腾的蟹粥上桌，还端上来了一盘辣炒花甲，一盘盐焗海螺，另两碟子青菜。
桌上的碗碟收一收摆一摆，那盘海螺就挪到了杨鸿雁面前。
只看老板娘冲杨鸿雁使眼色，倾欢就知道，杨鸿雁喜欢吃螺肉。
滚烫的粥温突突的滑进喉咙落进胃里，心都是暖的。
看着老板娘离开的背影，倾欢抬眼看杨鸿雁，“你还跟谁有联系？”
杨鸿雁摇头，“领养走的，不会再回来。退回来的，怕她们触景伤情，都转去了别的福利院。我离开的时候，院里就是现如今那九个孩子，院长妈妈说，等把最小的小寒带到四五岁，懂事些了，就都交接给临县福利院。”
“手机！”
倾欢伸手。
杨鸿雁把解锁的手机递给她。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看清楚那些APP都费劲。
倾欢心里一酸，打开杨鸿雁的微信扫码加了好友，递回给她，“你那三份工，都辞了吧！交接完你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你去上班。”
“大姐，不……”
拒绝的话一开口，正对上倾欢看过来的那一眼。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福利院，大姐15，她7岁，马上她就要挨训了。
天知道，她有多怀念被大姐管，被她骂，被她护着。
杨鸿雁改口，“好！”
这才乖嘛！
倾欢笑着叹了口气，“如今大姐还能护着的，也就只有你了！”
死的死散的散，一起长大的那些孩子，也就只有她们三个了。
等赵秀丽的事情了结了，等卫薇回到魔都，到时候，就只有她和杨鸿雁了。
眼看又要伤感起来，卫薇及时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兵分三路。”
倾欢杨鸿雁抬眼。
卫薇安排道：“我继续跟进警方那边，倾欢负责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杨鸿雁辞职交接。争取这两三天有重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