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骨衣俏丽的脸上涌出痛苦之意,手掌死死捏紧衣衫,身躯逐渐倒在地上蜷缩起来,一抽一抽的,腹部先是一阵清凉之意,随即是无止尽的刺骨般的剧痛蔓延全身。
“忍住,必须忍住————”
少女死死咬着牙,指节捏的发白,却没有发出一道呻吟。
药草花费掉了最后几枚银魂币,以至于她连住旅馆的钱都支付不起,只能在这座小城的角落苟延残喘。
只有忍住痛苦,不被寒冷的黑夜所侵蚀,才能熬过去————
腹部的黑气逐渐消退,但少女的生机同样在缓缓消逝。
正值初冬,恍若天空也在与她作对,一片片雪花飘落,气温再度骤降,饶是她是一位魂尊,在身受重创,体内魂力几近干涸的情况下,却也只得忍受着双重痛苦。
气息一点点衰弱。
天空中飘落鹅毛大雪,城市其他地方的人们看着雪花,推开窗户满是欣喜,而角落处的叶骨衣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欢笑声,最后的意志也濒临崩溃。
她眼神逐渐黯淡,身躯逐渐僵硬起来。
无尽的黑夜之中,又冷又饿,少女跋涉在雪地之中,看不到方向,也不知为何行走,漫无目的。
痛苦,迷茫,困惑。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这么永远走下去时,一道光束突然出现在面前,那道身影高大而又令人令人感到温柔,舒适,似乎曾经的疲惫都尽数退散,宛若小时候父亲宽阔的身躯搂着她,唱着摇篮曲————
她竭力睁开眼,试图去看清那人的容貌,但却如何也看不清楚。
她放弃了,拼尽最后的力气,双臂紧紧环绕住那人的脖颈,贴在对方胸膛之上,嘴角扬起笑容。
或许是梦吧,或许是死之前的美好愿景吧。
但一切都无所谓了————
“咦?”
而陆诚却挑挑眉,眼神略显诧异,女孩双眸紧闭,气息微弱,却下意识伸出手臂环抱住自己脖颈。
“”
眼眸微眯,感受着少女脉搏,已经微弱到一定程度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熬不过这个夜晚。
刚刚并非是醒了过来,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所幸有他刚才注入的魂力,顺带将那邪魂师的黑暗气息除去,少女原本惨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唉,也是可怜人啊————”
陆诚摇摇头,打量着怀中乖巧如小猫般的少女,眼神闪过一抹怜悯之色,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是要利用少女,演戏还行,若是真带入感情,未免要坏事。
毕竟————他也是邪魂师啊。
邪魂师和天使武魂,可是天生便注定为敌的存在,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翌日清晨。
叶骨衣悠悠转醒,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周围都是温暖的气息,虽然睡醒了,但却依旧赖在床上不愿清醒。
不对————
叶骨衣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分明与昨夜的荒凉墙角截然不同,她盖着温暖干净的被褥,而周围是一间小屋,不算大,但干净整洁。
而通过窗户,她能看到外面雪花飞舞。
一种巨大的错愕感蔓延全身,她昨夜不是快被冻死了吗?怎么再醒来时会出现在这————
还有腹部的伤口,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眼神逐渐呆滞。
伤口好了————
而她自身的魂力,竟也前所未有的充沛。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叶骨衣寒毛倒竖,猛地转过头,却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屋内,那长椅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后者悠悠躺在其上,翻动着手中书籍,而书籍正巧挡住了那人面庞。
单凭外形,看不出对方年龄,但握着书卷的手指修长,而充满骨感,身着一袭纯白色华贵长袍。
非富即贵。
要么便是一位魂师强者。
这种存在,应当不会与那一日,那三个满身散发着邪气,疯疯癫癫,嗜血成性的邪魂师有关系,至少————也该是正派人物。
一念至此,叶骨衣戒心逐渐散去,身躯继续蜷缩起来,眼神有些空洞。
她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前几日,家族尽数被屠,兄弟姐妹,血亲长辈一个个死在她眼前,面目狰狞而又悲愤,她被父亲送走,只顾着向前奔逃,脑海放空一切,哪有心思回忆,而直到现在————
脑海中的一切都涌了上来。
不断侵蚀着她的内心。
如果当时,她也与家人们一同死去,是不是就不会象现在这样痛苦了————
“饿了么?”
陆诚瞥了眼蜷缩在床上,明显对自己还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