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的源头,九儿所指的方向,正是那里。
他无声无息地出了门。
夜色浓稠,天空中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厚厚的云层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城中的街道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贺萧逸施展五行拟态,将自己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穿过一条条街巷,向城主府的方向靠近。
城主府坐落在城东与城中心之间,占地广阔,围墙高约两丈,墙顶上铺着青瓦,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望楼。
府门前挂着一排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朱漆大门映得忽明忽暗。
府门前站着两个家丁,腰间挎刀,站得笔直。
但从他们的呼吸和站姿来看,都是凡人,没有任何修为,自然不可能察觉到贺萧逸的到来。
府内的布局他早已通过神识探查过无数次——前院是会客和办公的地方,中院是林威的住所,后院是花园和家眷的住处,再往后是一座假山,假山下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那股震颤,正是从假山的方向传来的。
贺萧逸轻轻松松到达了后院。
假山就在前方不远处,约莫两丈高,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石堆叠而成。
假山周围种着几丛修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将假山掩映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
贺萧逸停在一丛竹子后面,将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向假山。
假山下面,确实有一条密道。
密道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堵着,青石上刻着几道符文——那是简单的隐匿和封锁禁制,不算高明,但足以瞒过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探查。
贺萧逸的神识穿过青石,沿着密道向下延伸。
密道很长,约莫有数十丈,斜斜地通向地底深处。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颗夜明珠,珠光幽冷,将密道照得朦朦胧胧。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比密道口的禁制高明得多——贺萧逸一眼便认出,这是一种组合禁制,兼具封锁、预警和攻击三种功能。
如果贸然触碰,不仅会触发警报,还会遭到禁制的反击。
他没有试图破解,现在还不到时候,神识缓缓退了出来。
溶洞之内,与贺萧逸神识所未能触及的深处,是另一番景象。
穹顶高耸,约莫十余丈,洞壁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光冷白,交相辉映,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溶洞的底部是一片经过人工平整的开阔地,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中填着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在珠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的祭坛。
祭坛由青白色的玉石砌成,玉质温润,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坛体高约三尺,直径约有两丈,呈三层递进式结构,每一层的边缘都刻着繁复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又像是阵法纹路的具象化呈现。
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
一种沉淀了许久的、近乎发黑的暗红,仿佛是用鲜血与某种矿物颜料混合后,一笔一笔描摹上去的。
珠光照在上面,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动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文的纹路中缓缓游走。
祭坛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约莫一尺见方,深约三寸,内壁打磨得极为光滑,隐隐能照出人影。
凹槽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灵药。
那灵药约莫一尺来高,茎秆呈深紫色,粗如小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珠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茎秆上分生出数片叶片,叶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可见,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着一圈细细的金线,像是被巧手的工匠用金丝勾勒过一般。
灵药的顶端,结着一朵花苞。
花苞呈淡金色,拳头大小,形状浑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螺旋状排列,从花苞的底部盘旋而上,汇聚于顶端的一个小小尖角。
花苞在微微颤动。
每一次颤动,花苞表面的纹路便会亮起一瞬,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晕从花苞上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光晕极其淡薄,淡薄到若非凝神细观,几乎无法察觉。但它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清香——
不是寻常花草的那种甜腻,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