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回床边。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瓷瓶凑到丈夫嘴边,小心翼翼地灌入了小半口。
那汉子喉咙动了一下,竟然真的咽了下去。
过了片刻,那原本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病人,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蜡黄的皮肤下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从又浅又急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那双凹陷的眼窝中,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重新有了焦点的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弥留之际的那种涣散无神。
妇人猛地用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肩膀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唯恐这一切只是幻觉。
那汉子茫然地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床边的贺萧逸,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沙哑地吐出一句:“我……我饿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妇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转身朝贺萧逸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活神仙”“救命恩人”“活菩萨”。
语无伦次,涕泪交加。
那汉子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妻子如此,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贺萧逸抬手止住了。
他说自己只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想寻一辆马车代步。
那汉子靠在床头,连连点头,朝妇人摆手示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快、快去牵马”。
妇人连忙去后院牵马,那汉子挣扎着要亲自带他去挑马车,被贺萧逸按回床上。
妇人很快就回来了。
她牵着的是后院马厩里最好的一匹马,枣红色,鬃毛梳得整齐,四蹄稳健,眼中尚有精神,一看便是平日里精心照料过的良驹。
马后头拖着的是一辆乌漆木板车,虽是旧车,但车轴是新上的油,车轱辘刚加固过,车厢两侧还重新换了簇新的挡板。
车上已经备好了干粮和水囊,车板上还多塞了两个水罐。
贺萧逸让几个孩童上了车。
大男孩主动说他会赶车,他爹生前是种地的,家里养过驴,他见过怎么赶牲口。
贺萧逸教了他几遍马缰的用法,大男孩学得很快,只试了大半个时辰便已能熟练驾驭。
贺萧逸又让另一个男孩跟着学,两个孩子轮流坐到车前赶马车,不赶车的那个则和女童一起坐在车厢里。
马车沿着黄土官道缓缓东行,扬起一路淡淡的尘烟。
马车沿着黄土官道缓缓东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吱呀声。
从柳沟镇到商城,二百里路,贺萧逸本以为三五日便能赶到。
但他高估了这匹枣红马的脚力,它虽比镇上其他瘦马精神许多,毕竟也因饥荒导致腿脚无力,拉着满满一车人和物,走上一两个时辰便要歇息片刻。
再加上路途不熟,足足走了十余日才望见商城的城墙。
这十余日里,贺萧逸几乎都在车厢内闭目打坐,他并非在修炼,这里的灵气太过稀薄,修炼的效果微乎其微。
当然,即使没有特意修炼,他也放开了体内的六个漩涡,让它们可自主转动吸收灵气。
虽然此地灵气稀薄,吸收灵气缓慢,动静也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还是在马车上布置一个简单禁制,掩盖吸收灵气产生的细微波动。
他心神基本
除了参悟阵道之外,贺萧逸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三个孩童识字。
从最简单的“天地人”开始,到他们各自的名字。
此时贺萧逸才知道这大男孩姓石,弟弟姓东,女童姓柳,都没有正经名字。
贺萧逸沉吟道:“也罢,我就给你们各取个名字吧。”
他先望向石姓孩童:“你姓石,身如磐石、沉稳、可靠,以往你们三人无依无靠,你便是他们的支柱。我就给你取名石望安,望安二字,不求富贵,只盼今后能平安相守、安稳度日。
石姓孩童大喜,拜谢道:“石望安多谢恩公赐名。”
贺萧逸又老乡老二:“你姓东,我给你取一个单字‘升’,东升取自旭日东升。虽生于寒苦、漂泊乞讨,却盼日子像朝阳一般,冲破黑暗、渐趋明朗。”
老二也是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谢过贺萧逸。
贺萧逸又望向最小的女孩:“你姓柳,我便给你取一个‘梅’字。柳与梅皆是逆境草木。柳树柔韧,随风飘摇却不易折,虽乞讨生涯颠沛流离,却性格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