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陌生的干部口里讲出来,有点让人心里发颤。
“他真这么说……,你信他?”
“恩。”郝红梅点头,眼睛望着前头的路,“只有他,没有歧视我家……。我能看出,他是发自真心的”
郝巧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侄女——生在地主家,从小看人脸色,念书念得提心吊胆,连抬头走路都不敢。
她原以为,这娃多读点书,找个好点人家嫁出去,离成分那顶帽子远一点,就算到头了。
没想到,一趟回家,点燃了侄女的希望。
柳岔水泥厂。整改组的收尾工作,已经到了最后一摞纸、最后一张图,最后一份交接文档。
王满银站在那张用砖头垫平的木桌前,把一叠叠图纸、台帐、工艺流程图,分门别类捆好,推到刘技术员面前。
刘工双手捧着,指节都有些发白。纸上全是笔写的小字,立窑角度、风帽开孔尺寸、磨机钢球配比、原料平铺直取方案,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王科长,这套东西……”刘工声音发颤,眼睛盯着那些纸,像盯着救命的粮,“只要按这个改,咱们厂的产量、质量,真能上一大截。”
王满银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技术不是死的。这套方案定了,你们还要接着琢磨,接着改。机器老、条件差,就得靠人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