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探入那具尚有馀温的尸体。
片刻之后,一道虚幻的、略显透明的影子被硬生生地从尸体上扯了出来。
那影子的面容,正是死去的神父。
他显得迷茫而浑噩,但当他看到蹲在自己尸体旁的神代刻时,那张虚幻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填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诅咒,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无声的嘶吼。
他挣扎著,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神代刻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象是在看一只笼中的蝼蚁。
神父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吧?
他们的老巢在哪?
幕后还有没有更深的主使者?
这种献祭仪式,他们进行了多久?
还有多少象刚才那样的普通人,被他们囚禁、污染?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
而面前这个灵魂,就是最好的问话对象。
拘灵遣将的力量缓缓收紧,将那挣扎不休的魂魄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光球,然后被他收入掌心。
神父那惊恐扭曲的面容,在光球中若隐若现,最终彻底沉寂下来。
神代刻站起身,将那颗封存着灵魂的光球随手收入怀中。
“走了。”
他说。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
是他的手下,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行动部门的人。
说是部门,其实没那么正式,就是一群有黄金瞳、白银瞳的学生或者说,是一群和他一样被那些眼睛选中的人。
大人也有黄金瞳和白银瞳的。
那些大人被按照他们以前的职能重新划分,有的去了后勤,有的去了情报,有的被安排进一些更隐秘的部门。
就成了所谓的“行动部门”。
说白了,就是打手。
“叫人过来封锁这里。”
神代刻说。
“嗨!”
有人应声,有人掏手机,有人已经开始往更深处走,去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神代刻没再看他们,转身往教堂外面走。
后续的事,有人收拾。
那些变成恶意变形者的人,被黄泉神乐一个一个拉到了八幡神社。
说是要借助八幅大神的力量,一次性把所有污染都净化干净。
神代刻不知道那个“八幡大神”有多大本事,但他知道她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她说能净化,应该就能净化。
然而,神代刻他们的擅自行动,也引来了官方的追责。
消息传回东京的权力中枢时,内阁和首相以及六大财团都是震怒甚至可以说是又惊又恐。
震怒是因为有人胆敢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擅自行动。
惊恐则是因为更深层的原因:神代刻他们的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和黄泉神乐的八幡神社,已经成为了东京乃至整个岛国最大的暴力机构一而且是超自然力量层面的暴力机构。
警察厅管不了他们,自卫队对付不了他们,现有的法律体系对他们形同虚设。
这么一群拥有绝对力量、且没有任何有效约束的暴力机构,在东京这片土地上自由行动,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怎么可能放心?
哪怕神代刻也是神代财团的继承人,按道理来说跟他们是一个阵营—但这种话骗骗普通人还可以,真正掌握权力的人谁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按道理”上?
让其他六大财团消失,自己成为岛国唯一的王一这种事情,历史上还少吗?
他们才不管什么邪教、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威胁。
在他们的思维里,最大的威胁永远是那个不听话的人。
所以,神代刻他们必须被管束。
必须每次行动都得报告,必须获得批准,必须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底线问题。
神代刻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审问那个灵魂,官方的人就先找上门来了。
当天下午。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神代刻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是神秘厅派来的代表,名叫什么神代刻没记住,只知道他的职位是“神秘厅长官助理”之类的什么玩意儿。
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穿西装的人,看起来是随从。
“神代君,”
那男人开口了,语气很客气,面对眼前这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年轻人,可不敢太过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