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
    那一道光弧无声无息地划过。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剑气呼啸,甚至没有光芒绽放的刹那绚烂。

    它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出现了,又平平淡淡地消失,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仿佛它是从世界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丝天光。

    神父的动作停了。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念诵最后一个音节的型状,双手还维持着施术时的手势。

    整个地下教堂里,那些扭曲的、正在变形的躯体还在蠕动,那些嘶喊和惨叫还在回荡,但他不动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教袍从中间裂开,裂口整齐得象被尺子量过。

    下面露出的不是人类的皮肤,是鳞片—青黑色的、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都在微弱地起伏,象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此刻,那些鳞片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很深。

    深到能看见里面。

    但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雾气。

    黑色的雾气,浓稠得象墨汁滴进了清水,从那道伤口里缓缓涌出。

    雾气里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象是陈年的血,又象是腐朽的木头。

    “你”

    神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象两块砂纸在摩擦,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咯咯作响。

    他想说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质问,也许是最后一段祷词。

    但神代刻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剑已经挥出。

    这一次,光弧斩过了神父的脖子。

    那颗变形的头颅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它还在翻滚,还在转动。

    那张已经扭曲得不象人类的脸,嘴巴还在开合,嘴唇还在翕动,还在试图念诵那未完的咒文。

    但没有肺了,没有气管了,没有声带了。

    那些咒文,那些本该召唤来邪恶力量的话语,只是无声的口型,只是空气里转瞬即逝的波纹。

    头颅继续翻滚。

    它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一那具无头的躯体还站立着,脖颈的断口处喷涌着黑色的雾气,象一座微型的火山。

    它看见周围那些扭曲的、变形的信徒,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在祭坛周围疯狂地奔跑、撕咬、嘶吼。

    它看见那个持剑的少年,面容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然后它落在地上。

    滚了几圈。

    尸体倒下去。

    沉重地、沉闷地倒下去,象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但诅咒没有解除。

    恶意变形术还在。

    那些被诅咒的信徒们,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们最恐惧的事物。

    有人变成了燃烧的骷髅,有人变成了无数触手的聚合体。

    他们在祭坛周围,在教堂的走廊里,在倒塌的长椅间,疯狂地攻击着一切会动的东西。

    神代刻挥剑。

    他的动作简洁得象是在做一件毫不费力的事,象是一个农夫在收割庄稼,象是一个工匠在完成每天重复的工序。

    暗剑划过空气,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结果一只扑向他的怪物在半空中分成两半,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

    他看见了毒岛牙。

    她站在那里。

    但已经不象她了。

    她的身体在生长。

    从肩膀、从手臂、从肋骨、从任何可能的地方,生长出刀剑。

    不是比喻,是真的刀剑—金属的、冰冷的、锋利的刀剑。

    它们刺破皮肤,刺穿肌肉,从血肉骨骼里硬生生地钻出来。

    有的像太刀,细长而弯曲;有的像肋差,短小而锋利;有的像刀,长柄上带着巨大的刃。

    它们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象一个人形的兵器架,象一个活着的刀山。

    她的脸还在。

    那张曾经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脸,此刻扭曲着,痛苦着,眼睛里满是绝望。

    她的嘴唇在动。

    神代刻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周围的嘶吼声太大了。

    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杀了我吧。”

    毒岛牙看着他。

    她想动,但每动一下,那些从身体里长出的刀剑就会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那些刀剑是她的一部分,是她血肉的延伸,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难以想象的剧痛。

    但她还是动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又一步。

    刀剑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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