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小孩才能哭,大人是不能哭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地等上田亚久津哭完,然后向他发出了邀请。
“要跟我走吗?”
上田亚久津抬起骼膊,用破烂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鼻涕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抹出一道道黑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象是烧尽了杂质之后剩下的炭火,平静而炽热。
“走?去哪?”
“一个你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神代刻转过身,朝着街道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着警察来找你谈话毕竟,半栋楼没了。”
上田亚久津扭头看了看那栋面目全非的房子。
二楼那扇他住了十几年的窗户,此刻正开着,窗帘在夜风里飘荡,象是某种无言的告别。
他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没喝完的牛奶,阳台上的仙人掌已经三个星期没浇水,月底的房租也还没交。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好象突然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迈出第一步之后,第二步就稳了许多。
他跟在神代刻身后,穿过满地碎玻璃和还在响个不停的汽车警报,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巷子很深。
深到上田亚久津回头时,已经看不见那栋消失了一半的房子,看不见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看不见那条他走了十几年的街道。
只有黑暗,和前面那个不急不缓的背影。
“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神代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好奇。”上田亚久津说,“但问了你会答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前面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笑声很短,就一下,但跟上田亚久津之前那声笑不一样。
神代刻的笑是真的笑,象是觉得有点意思,又象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笑一下。
然后就没声音了。
神代刻带着他来到了目的地。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上田亚久津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前阵子那个什么黄金瞳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电视上天天放,报纸上天天写,连便利店里的八卦杂志都在讨论。
什么“拥有黄金瞳的少年”“神秘高校的真相”“隐藏在东京都内的超能力者”之类的标题,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时候他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要是自己也有什么黄金瞳就好了,眼睛一瞪就能发财,省得天天加班。
结果现在自己没有黄金瞳,却变成了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刚才就是从这双手里爆发出了能把半栋楼轰没的力量。
卡面来打。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欢迎来到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你虽然不是黄金瞳,也不是白银瞳,”
神代刻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但你的力量也是我们需要的。”
“什么力量?”
上田亚久津问。
“对抗妖魔鬼怪的力量。”
神代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田亚久津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代刻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们这里什么都有。黄金瞳的,白银瞳的,还有一些别的。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一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可是,”上田亚久津说,“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啊。”
他已经是大龄社畜了啊。
高中毕业都二十几年了,现在让他回学校上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
不是抱怨,也不是推脱,就是一种很朴素的陈述,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附近好象没有便利店”。
但仔细听的话,那语气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一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的高中时代了。
那些日子太远,远得象是上辈子的事。
他现在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交房租,吃泡面,看特摄剧,偶尔想想自己要是能变成假面骑士该多好。
结果真的变了。
在三十几岁的时候。
“没关系。”
神代刻摇头。
“我们只看重能力,不看年龄。这里有二十多岁的,也有三十多岁的。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