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数学带来绝望
    闪光灯下,内阁官房长官的面容凝重,语调竭力维持着平稳与力量。

    他反复强调政府“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的决心,宣布自卫队海陆空三军已完成最高级别戒备,精锐力量正“源源不断”、“不惜代价”地赶往那须町,构筑防线。

    “我们的目标明确,”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就是将‘妖潮’彻底封锁、歼灭在那须町的范围之内!”

    承诺铿锵,蓝图清淅,至于如何实现,在滔天的舆论危机前,必须先给出一个态度。

    官邸内的宣言,并未能立即平息现实的恐慌。

    整个岛国,尤其是本州岛东北部,已然风声鹤唳。

    距离那须町较远的地区,民众在庆幸之馀,也陷入对物资、对未来的深切忧虑,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加油站排起长龙。

    而在那须町周边,特别是栃木县乃至邻近的福岛、群马、茨城各县部分局域,真正的逃难潮开始了。

    高速公路堵塞成了巨大的停车场,国道被私家车、大巴车塞满,人们面色仓惶,携带者尽可能多的家当,朝着东京或更西的方向蠕动。

    铁路系统承受着极限压力,班次混乱,站台上挤满了绝望的人群。

    乡村小道则被步行或骑着自行车的人们占据,他们回头望去,仿佛已经能看到天际线处那不祥的、蠕动的阴云。

    空中,自卫队和阿美利加的战机呼啸掠过,进行着紧张的侦查与先期火力试探。

    地面上,坦克与装甲车的钢铁洪流,逆着逃难的人群,沉默而坚定地驶向那须町的方向。

    海面上,舰艇的雷达屏全方位扫描着海岸线,防备任何可能从海上逸出或入侵的变异体。

    一张以那须町为中心,陆海空三维一体的包围网正在急速收紧,但网中的“猎物”,却是以百万计且不断增殖的、充满未知与敌意的恐怖生命体。

    在东京的防卫省作战指挥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这里没有闪光灯,只有冷白色的日光灯和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气氛比官邸更加压抑,因为这里没有表演,只有赤裸裸的计算。

    “复盖面积还在扩大吗?”

    一位肩扛将星的老人沉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眼里布满了血丝。

    “是的,长官。”

    一名年轻的三等佐官操作着键盘,调出一张卫星热成像图。

    “根据最新的红外扫描和灵气波动探测,那须町全境已经完全‘红化’。而且,异常高能反应正在向福岛县西部和群马县北部渗透。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野外物种的数量有多少?”

    老人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所有恐惧的根源。

    如果不知道敌人的数量,就无法制定战术,无法分配弹药,无法预估伤亡。

    一名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没打领带的中年男子从角落的临时席位站了起来。

    他是防卫省紧急征召的民间专家之一,东京大学先端科学研究所的应用数学教授,专攻复杂系统与非线性动力学。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最好的论文是关于城市交通流的混沌模型。

    现在,他要为一种超出所有教科书定义的“生命流”创建模型。

    “长官,我们无法进行精确的人口普查式的统计。”

    教授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

    “但是,我们可以计算。”

    他走到大屏幕前,接过操作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以及一张被网格化的地图。

    “数学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斗,但他努力保持着理智。

    他指了指地图:“我们以当前确认的‘污染区’总面积作为积分域S。通过过去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冒险抵近采样传回的七百五十四组数据,我们拟合出单位面积内生物信号强度的概率分布函数f(x,y,t)。这不仅仅是热信号,还包括运动矢量、质量位移估算以及……能量吸收的异常读数。”

    他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方程开始吸纳数据,变量像活物般蠕动。

    “关键在于增殖参数λ和扩散系数D。”

    教授继续解释,更象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思路。

    “我们将采样点观测到的数量变化,代入几个经典的增殖-扩散模型进行反推。包括费希尔-科尔莫哥罗夫方程,以及考虑到可能‘同类聚集效应’的切拉西-莱文模型……”

    数字在侧边的窗口疯狂跳动,迭代计算。

    模型在吞噬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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