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出去一下。”她说。
“啥事啊？”海枫抬头看她。
安晨雪拎着塑料袋，笑得一脸无辜：“去扔垃圾，你们先聊。”
说完就转身走了。
海枫看着她走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目光追过去，发现她没有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女孩拐了个弯，往寄存处那边去了。
“嗯？”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口袋空了。
墨镜没了，耳机没了，藏在腰间的便携工具包也没了。
连手腕上那条看起来像运动手环的东西：心率监测加定位也没了。
她什么时候摘的？
海枫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孽啊。”他低声说。
朱本豪看他：“怎么了？”
海枫摇摇头，指向寄存处的方向。
安晨雪正好站在柜台前，把一堆东西递进去，然后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她抬起手，冲他挥了挥，笑得特别甜，嘴型动了动，是在说：乖仔，好好玩。
海枫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她翻他包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今天你要是敢带任何工作用的东西，我就把它们全扔了。”
海枫说：“我没有。”
然后安晨雪就会说：“乖仔，你骗不了我。”
他确实骗不了她。她总能从他身上翻出那些藏起来的装备，不管藏得多隐秘。
每次翻出来，她就喊他“乖仔”，语气又甜又软，跟叫小狗似的。
他喊她“颠婆”，她就追着他打，打完了又会把那些装备擦干净，整整齐齐地放回柜子里。
颠婆又疯又颠。
但每次他熬夜熬到凌晨三点回来，她会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什么都不说，然后回屋睡觉。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出门散步，走那些不用动脑子的路，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吃冰淇淋。
他装作送外卖回来，她会在门口等着，说一句“回来啦”，然后把他那些装备接过去，该充电的充电，该擦的擦。
海枫睁开眼，看着寄存处的方向。安晨雪已经办完了，正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手里的塑料袋空了，换成了两杯饮料。
她走回桌边，把饮料放下，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他。
“乖仔，”她笑眯眯地说，“你的装备我帮你存好了，安心吃冰淇淋吧。还有，给你买了柠檬茶，少冰，不加糖。”
海枫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说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肯定不会给。说她多管闲事？那她肯定要追着他打。说谢谢？他又说不出口。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些装备今天是拿不回来了。
“e”安晨雪想了想，把自己头上的头绳摘了下来，绑在海枫手上打了个结，“拿着个给你换，保平安的，行了吧？”
“颠婆。”海枫低声说。
安晨雪眼睛一瞪：“嗯？！”
“没什么。”海枫低下头，感到害怕。
安晨雪在旁边哼了一声，也没再追究，端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看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猫。
海枫想，算了。装备没了就没了。反正今天本来就是来玩的。
于是他把冰淇淋吃完，伸手去拿那杯柠檬茶。安晨雪在旁边说：“谢谢乖仔。”
海枫手一顿：“这饮料是我买的？”
“那当然不是，是宇宙无敌美少女买的。”
“那你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喝啊。”安晨雪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怕你渴。”
海枫看着她，然后把饮料放下。
“颠婆。”
“叫谁颠婆？”
“叫你。”他说完，站起来就走，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安晨雪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海枫走得更快了。
朱本豪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王昭在旁边小声说：“他们感情真好。”
张晓嘴里塞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接话：“这叫感情好？这不就是打架吗？”
王昭摸摸他的头：“你还太年轻，不懂的。”
张晓挠挠刚才被摸的地方，他确实不懂。
但他看见海枫虽然走得快，步子却不大，像是在等后面的人人追上来。
而安晨雪追了两步就追上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海枫低头看她，脸上好像有一点点松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