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蚂蚁孤儿院
    张晓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弱不禁风。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肤都藏起来。

    他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膝盖轻轻晃动,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共振。

    于是张晓走近,举起枪:“你是谁?”

    那人抬头:一张很干净的脸。眉眼清秀,嘴唇没有血色,眼眶下方有很深的青黑。

    他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圆圆的。头发剪得很短,参差不齐,像是自己拿剪刀胡乱对付的。

    他看见张晓,看见那把枪,看见枪口指向自己的眉心。

    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地滚落。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还是来杀我的?”

    张晓愣了一下,枪口垂下两寸。

    “我是警察。”他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可信,“超自然调查社的张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警察,”他喃喃重复,露出笑到一半的表情。

    面部肌肉的习惯性位移,像一个人被训练过无数次后,听到某些词语时,必须做出某种表情。

    “我叫陆维堂。我在这里很久了。”

    张晓靠近两步,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是被关在这里的?还是?”

    “我自己跑进来的。”陆维堂打断他,“我知道怎么出去。”

    “啥?”

    “我知道怎么出去。”陆维堂重复,伸出手指指向房间另一侧的墙壁,“那边有一条通道,通往庄园后面的旧排水管。排水管连着工业区的雨水渠。从雨水渠可以走到外面。”

    出口?真的有出口!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走?”他问,警惕地看着陆维堂的脸。

    “我怕。”他说,“外面,有他们。”

    “他们?”

    “改造人。”陆维堂缩了缩脖子,“他们到处走。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就躲起来。等声音没了,再出来。然后又听见,又躲起来。一直一直......”

    张晓站起身,走到他指的那面墙边。

    墙上确实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已经断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把眼睛凑近窟窿往里看:里面是黑的,但确实有风,微弱但持续,从深处吹来。

    “这条通道安全吗?”他回头问。

    对方还在蜷着,还在发抖。

    “陆维堂。”张晓走近一步,“我问你,那条通道安全吗?”

    陆维堂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来没走过那么远。每次我走到一半,就害怕,就回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踝。他光着脚,脚趾上沾满泥垢和干涸的血痕。

    “我不喜欢黑。”他说。

    张晓看着他。

    外面又传来一阵闷响,不知道是谁倒下了。他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起来。”他伸手去拉陆维堂,“我带你出去。”

    陆维堂抬头看他,眼睛里惊喜?

    他握住张晓的手,站了起来。

    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骨节细瘦,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里走!”两人走向那扇铁门。

    张晓第一个钻进去,打亮手机的手电筒。光照亮了通道:确实是一条废弃的排水管,直径约一米,人可以弯腰行走。管壁结满污垢,脚下是浅浅的积水,冰凉刺骨。

    “跟紧我。”他回头说。

    陆维堂点点头,乖乖跟在后面。

    他们走了约莫五分钟。

    通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哥们。”张晓忽然开口,想打破这压抑的寂静,“你说你在这里很久了。多久?”

    身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陆维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有日历。也没有窗户。”

    “你怎么进来的?”

    “被人带进来的。”

    “谁?”

    又是一阵沉默。

    “院长。”陆维堂说。

    张晓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院长?”

    “蚂蚁孤儿院的院长。我爸妈死了以后,我被送到那里。后来,后来院长把我带到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我们都在这里。”

    蚂蚁孤儿院。

    张晓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盛宴】之前,蚂蚁工厂控制着Z市大部分社会福利机构,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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