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地洒在莫子砚的脸上,给他苍白的面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林见雪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略显消瘦的脸颊,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柔波。她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桌上的药碗早已凉透,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医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她做的笔记。
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见雪,眼神深邃而温暖,像是蕴藏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醒了?”林见雪连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子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焦着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戏谑:“方才……是谁在我耳边,许诺了一整个江南?”
林见雪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落。”莫子砚轻笑,试图坐起身。林见雪连忙伸手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他靠在枕上,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所以,我的林大小姐可不能食言。”
“自然不会。”林见雪端过桌上的温水,用小银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只是你得快点好起来,桃花花期可不长。”
莫子砚顺从地喝了水,目光落在她忙碌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为了你这诺,我也会快点好起来。”他顿了顿,轻声道,“见雪,以前……是我不好。”
林见雪喂水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说这些做什么。”
“我总想着,等我功成名就,等我……没有这些纷扰,再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却忘了,未来再美,若没有你,又有何意义?”莫子砚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这场病,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什么宏图伟业,什么功名利禄,都不及你在我身边重要。”
林见雪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知道就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所以,等我好了,我们就去江南。”莫子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在桃花树下结庐,听风吟,看雨落,再不问江湖事,好不好?”
林见雪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靥如花:“好!”
窗外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林见雪带着泪痕的笑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比星辰还要璀璨。
莫子砚看着她,心中那块因过往种种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丫头,哭什么。”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珠,动作温柔至极。
林见雪吸了吸鼻子,打掉他的手,嗔怪道:“谁哭了,是你这里太闷,眼睛不舒服。”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药碗,试图掩饰自己的激动。
莫子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好,是我这里闷。”他顺着她的话,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那等我们到了江南,日日守着桃花,眼睛就不会不舒服了。”
“嗯。”林见雪背对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江南,桃花,结庐……这些曾经只敢在梦里奢望的景象,如今却由他亲口说出,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心驰神往。
她端着药碗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子砚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柔情与期盼。那目光,像一张温暖的网,将她牢牢网住,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你好好休息,我去煎药。”林见雪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去吧,我等你。”莫子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林见雪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却隔不断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庭院里,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林见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甜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以前……是我不好。
莫子砚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过往的委屈、等待、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功成名就,什么安稳未来,她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只是他眼里有她,心里有她。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林见雪走到药炉边,添柴、生火,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袅袅的药香弥漫开来,与庭院里的梅香交织在一起,竟也不显得苦涩,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她望着跳跃的火苗,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江南的桃花,很快就要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