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还有我!”
只见莫子砚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短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余的内力灌注其中,然后奋力朝着尸王的右眼掷去!
“咻!”
短针带着破空之声,虽力量不足,但角度刁钻。
尸王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动作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林见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毫无保留地全部涌入软剑之中。剑身寒芒大盛,几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极致的寒意而凝结。她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月下凋零的昙花,凄美而决绝。
“月落——星沉!”
软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不再追求精准,而是以一种覆盖性的姿态,带着无尽的寒意,刺向尸王左颈那处正在汩汩流血的破损!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力量,以及对子砚的承诺!
尸王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咆哮着想要阻挡,但莫子砚那枚短针争取到的刹那,已经足够!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寸许!软剑如同切豆腐一般,深深刺入了尸王的脖颈!林见雪甚至能感觉到剑尖触及骨骼的阻碍,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一旋,再用力向前一送!
“吼——嗷——!”
尸王发出一声不似咆哮,更似哀鸣的惨嚎,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空洞的红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徒劳地伸出巨手想要抓住林见雪,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脖颈处的伤口,黑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尸王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那原本猩红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不堪。
林见雪软剑脱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强撑着,目光急切地望向莫子砚。
莫子砚见尸王倒地,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子砚!”林见雪惊呼,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见雪……我……我们赢了……”莫子砚躺在林见雪怀中,虚弱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渐渐涣散,“别……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林见雪紧紧抱着他,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滴在莫子砚苍白的脸上,“你撑住!子砚,你一定要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子砚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断断续续:“没用的……尸王的……毒……”
林见雪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莫子砚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正不断蔓延。那是方才为了掩护她,硬接尸王的一击。
“不!不会的!”林见雪疯狂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有解药,我们有……”她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行囊,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瓶解毒丹,在之前与尸潮的激战中,为了救一个孩童,已经用掉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见雪。她只能徒劳地抱着莫子砚,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见雪……”莫子砚的眼神似乎又清明了一些,他努力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我要你跟我一起活!”林见雪泣不成声,“子砚,你说过要陪我看遍名山大川,你说过要……”
“对不起……”莫子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不舍,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不能……陪你了……”他的手终于抬起了一点,颤抖着,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忘了我……找个……好人家……”
“我不!我谁也不找!我只要你!”林见雪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
莫子砚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在风中。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虚弱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子砚?子砚!”林见雪摇晃着他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你醒醒!你看看我!你回答我啊!”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无比的刺耳。
赢了……他们赢了……
可是,她的世界,却随着他的倒下,彻底崩塌了。
林见雪抱着莫子砚冰冷的身体,坐在漫天尘埃之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