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会所顶层。
紫云市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铺在深色地毯上。
窗外，高楼林立，灵能车流在主干道上来来往往，远处的紫云武道塔像一柄银白色长枪，直直刺进云层里。
会议桌上已经被文件、账册、终端和几杯提神茶占满了。
宁小七盘腿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红笔，一手捏着半块能量饼干，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从账本堆里杀出来。
她昨晚几乎没睡。
可她一点都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方云海这个老狐狸，合同写得是真会藏刀。”
“训练贷藏在课程协议里，补剂费用藏在附加服务里，陪练抵扣又单独塞了个补充条款。”
“他要是不去开培训机构，去写迷宫图也能发财。”
姜月澜坐在旁边擦剑，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小七，你已经骂了方云海一早上了。”
宁小七咬了一口能量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这是骂他吗？我这是给自己提神。”
她低头又在文件上画了一条红线，眉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找到了。”
“这一条就很要命。”
“他这里写的是学员自愿申请陪练抵扣，可后面又绑定了违约金豁免。”
“说白了，就是逼人签字。”
“这东西明天拍他脸上，他连装死都不体面。”
姜月澜轻声笑了笑。
“你现在看这些东西，比看武技还认真。”
宁小七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武技能砍人。”
“账本能砍公司。”
“有时候后者还更疼。”
她刚说完，静室的门开了。
苏清璃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武道服，长发重新束起，脸上的神色仍旧清冷，可她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开脉十级。
半步宗师。
她没有刻意释放真气，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刚刚磨开锋口的剑。
宁小七一抬头，眼睛立刻亮了。
“哇。”
苏清璃看向她。
“怎么了？”
宁小七放下红笔，上下打量她。
“苏副院长，你今天这气势不一样了。”
“昨天你像一把放在剑匣里的好剑。”
“今天你像那种剑匣还没打开，旁边人已经感觉脖子发凉的狠东西。”
姜月澜被她逗笑。
苏清璃也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有这么明显？”
宁小七认真点头。
“特别明显。”
“你现在站在会议桌旁边，我都怕你一不小心把我的合同削成两半。”
苏清璃说道：“我会控制。”
宁小七马上把几份文件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你最好控制住。”
“这些东西都是钱。”
李大刀正好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宽松武道服，衣领微微敞着，头发还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可只有房间里的几个女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懒散的男人，昨夜已经从宗师三级，直接到了宗师五级。
那股恐怖气息被他压得干干净净。
外人看他，仍旧只会觉得他是那个在百川楼击败林岳川的宗师三级。
李大刀看了宁小七怀里的文件一眼。
“小七，你抱账本的动作，越来越像抱孩子了。”
宁小七白了他一眼。
“你少贫。”
“你昨晚是爽了，今天这些烂摊子全是我收。”
“百川楼这帮人写合同就跟织蜘蛛网一样，我要是不一条条拆开，明天你拿刀过去都不知道先砍哪根线。”
李大刀笑道：“那就辛苦宁总监了。”
宁小七听见这个称呼，立刻挺了挺胸。
“这话我爱听。”
“你以后多叫几次。”
李大刀说道：“宁总监。”
宁小七马上摆手。
“行了，别叫了。”
“你这么配合，我总觉得你又要让我加班。”
姜月澜笑意更深。
苏清璃看着这一幕，眼底也多了几分柔和。
她昨晚刚刚突破，身体还有些疲惫，可这种热闹的气氛，让她心里很稳。
这里和江南武道学院不一样。
学院讲规矩。
林家讲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