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变化快得让人恍惚。
李大刀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姜月澜转头看他。
昨晚整理礼服时那一幕,还时不时从她脑海里闪过。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
可这个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把她那点冷静搅得乱七八糟。
李大刀没有睁眼,却忽然开口。
“姜导师,你再这么看我,我会误会你想.......”
姜月澜脸颊微热,立刻移开视线。
“你少胡说。”
宁小七在前排翻了一页合同,头也不抬。
“姜导师,你不用理他。”
“他昨晚睡得太舒服,现在脑子还没完全醒。”
李大刀睁开眼。
“小七,你这属于污蔑老板。”
宁小七冷冷说道:“你昨天晚上要是少折腾一点,现在精神状态会更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姜月澜耳根红了。
夜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焊死在上面,连呼吸都不敢变。
李大刀咳了一声。
“我们现在在公开场合,注意一点影响。”
宁小七冷笑。
“车里都是自己人,你现在想起影响了?”
李大刀决定闭目养神。
跟宁小七斗嘴,除非他不要脸,否则很难赢得体面。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江南城际空港。
江南武道学院的车队也已经到了。
陈远桥院长、苏清璃、几名学院行政人员,以及陈平安,都站在专用候车区。
陈平安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
这套训练服是学院临时发给旁听代表的。
虽然没有正式学生徽章,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寒酸。
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握着背包带,整个人显得很拘谨。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江南去省城。
对他来说,省城只是新闻里、宣传片里、武道学院招生广告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居然要以贫困武者助学基金第一批观察名单代表的身份,去省城武道教育大会旁听。
这件事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李大刀下车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陈平安。”
陈平安猛地站直。
“李宗师。”
李大刀看了一眼他紧绷的肩膀。
“紧张?”
陈平安没有撒谎。
“紧张。”
“省城那些人,比沈越强的人应该很多。”
“我怕给江南丢脸。”
李大刀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只是去旁听,不是去打省城天骄。”
“真有人让你上场,也不用怕。”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挨。”
“只要别跪,脸就丢不到哪里去。”
陈平安愣了一下。
这安慰听起来很粗糙。
可他心里竟然一下子稳了不少。
“我明白了。”
苏清璃站在旁边,看了李大刀一眼。
“你安慰学生的方式很特别。”
李大刀笑道:“效果好就行。”
苏清璃今天穿着白色长风衣,腰间仍旧悬着青钢剑。
她这三天明显把同陆沉舟一战的心得消化了一些。
整个人比之前更锋利。
那种开脉九级巅峰的气息虽然被收住,却像藏在鞘里的剑,一旦出鞘,锋芒会更干净。
她看见姜月澜时,微微点头。
姜月澜也点了一下头。
两人没有多说话。
她们之间没有那种黏糊的姐妹情。
但经历了江南武院那两堂公开课以后,彼此已经多了一份认可。
上午八点整。
江南到省城的高速灵能磁悬列车启动。
车厢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窗外的江南市快速后退。
郊区、河道、荒野隔离带、城际高速线,一片片景色被拉成了流光。
李大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远处越来越模糊的江南市。
这座城市给了他很多东西。
0.99的落榜短信。
王彪的战靴。
宁小七的第一场生死羁绊。
荒野逃亡。
王家主库。
黑金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