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之中,姜月澜静静地站在李大刀面前。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春风吹化了的湖水,泛着点点柔和的光泽。
她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刚刚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指尖还残留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温热体温。
“累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与心疼。
李大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又闻着她身上那股在硝烟中依然清晰可闻的淡淡幽香,心头猛地一荡。
他咧嘴一笑,顺势反握住她那只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打个老头子而已,就当是饭后消食的热身运动了。”
李大刀微微低头,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那修长雪白的天鹅颈上,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走吧,回酒店。”
“老板我今晚亲自给你护法。”
“放心冲你的开脉八级,就算你经脉扛不住这准S级药剂的霸道药效……”
“就算你的经脉炸了,老板我也有办法,用最深层次的物理手段,把你完完整整地缝回来。”
姜月澜听着这句充满歧义和霸道的话语,耳根瞬间一直红到了白皙的脖颈深处。
她当然知道他嘴里所谓的“物理手段”是个什么流氓意思。
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要是有人敢在她面前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她的剑早就出鞘了。
但此刻,被他握着手,听着这番粗鄙却又透着无敌底气的话,她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感。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彻底依靠在这个宽阔肩膀上的冲动。
她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没有退缩,反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我听老板的。”
就在这粉红泡泡几乎要将满走廊的血腥味都给盖过去的旖旎时刻。
“李宗师!李宗师啊!你没事吧?!”
一道如同杀猪般响亮、饱含着“悲痛与焦急”的破锣嗓子,十分不合时宜地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处传了过来。
这声音太大,大得连头顶上摇摇欲坠的半块天花板都跟着晃了两下。
姜月澜触电般地把手从李大刀掌心里抽了回来,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赶紧偏过头去假装看地上的砖头。
李大刀的手心一空,心里顿时把那个坏他好事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黑着脸转过头。
只见走廊尽头,江南市赵家家主赵承山,以及城南梁家家主梁启明,
正带着几个贴身保镖,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踩着满地的废墟和碎玻璃,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两人的西装外套都跑得敞开了,领带歪斜,额头上满是汗水。
那副焦急万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的模样,活脱脱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沉痛。
“李宗师!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梁启明一马当先,冲得那叫一个快。
他在距离李大刀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双腿猛地一个急刹车。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这副宛如被重型轰炸机犁过一遍的走廊废墟时,他那双深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瞳孔都在剧烈地颤抖。
满地都是半尺深的恐怖大坑!
两侧那号称能防御高能炸弹的合金承重墙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刀痕!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不远处那根断成两截、掉在泥水里的百斤玄铁长棍,以及墙壁上那个被人生生砸出来的人形深坑。
那是顾青山的兵器!
那是省城韩家、宗师级供奉顾青山的专属兵器!
现在,那根坚不可摧的玄铁棍,竟然被人像劈柴一样从中间劈成了两段!
梁启明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起了摆子。
我的个亲娘四舅奶奶啊!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牌宗师顾青山,手里拿着玄铁重兵,居然被李大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硬生生把兵器砍断,人还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
梁启明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庆幸的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回想起几天前在黑金会所的包厢里,自己居然还想用几个开脉境的保镖去压迫李大刀。
现在看看这满地的废墟,他才真正明白,那天李大刀坐在椅子上跟他“讲道理”,是给了他多大的一张脸!
要是那天李大刀稍微不高兴,他梁启明的脑袋现在估计已经挂在城南的电线杆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