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拍这支？”
李大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那是当然。”
“公司仓库里有的现货，为什么还要在外面花高价采购？”
“咱们大刀商贸是正经企业，严禁铺张浪费和重复投资。”
姜月澜被他这套一本正经的说辞逗笑了。
“那你一路把价格抬到一亿六千万，仅仅只是为了戏弄韩家吗？”
“这叫‘竞品资金流消耗战’。”
李大刀靠在椅背上，指着外面的二号包厢，耐心科普：
“韩家今晚明显是冲着准S级强化液来的。他们有钱，也有省城带来的底蕴。”
“我要是在压轴局跟他们硬碰硬，虽然也能赢，但肯定要多费不少力气。”
“既然他们想看我当冤大头，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思路，给他们挖个坑。”
“两亿五千万的现金流被套牢。”
“等会儿压轴拍品上来，韩照庭就算想跟我拼，他的钱袋子也得先抖两下。”
姜月澜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男人做事的逻辑，完全打破了她对高阶武者的认知。
武道界的宗师，大多讲究气度、颜面、一力降十会。
可李大刀不一样。
他有掀翻桌子的实力，却偏偏喜欢用脑子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大刀。”
姜月澜放下茶杯，声音放轻了些。
“你平时做生意，都这么……阴险吗？”
李大刀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
“姜导师，请注意你的措辞。”
“这叫商业智慧。”
“再说了，我对合作伙伴一向坦诚相待。刚才我可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在下套了。”
姜月澜看着他，眼神微微流转，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是，你坦诚。”
“坦诚到连我都被你拉下水，配合你演了一出戏。”
李大刀笑了笑，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那张冷艳动人的脸上。
“怎么？姜导师后悔了？”
姜月澜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放在身边的寒月流锋剑匣，唇角微微扬起。
“不后悔。”
“看着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人吃瘪，感觉很好。”
李大刀看着她眼底那抹鲜活的光彩，心里也有些发痒。
这女人平时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冰山。
可一旦她卸下防备，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锋利和从容，实在太招人了。
尤其是现在。
她就坐在他面前，没有导师的架子，没有对世家的忌惮。
只有一种两人共同分享了一个坏秘密的亲昵感。
拍卖会并未因为二号包厢的死寂而停下脚步。
相反，随着A级破脉药剂这个最大的“雷”落地，大厅里其他势力的资金终于松了绑，重新活跃起来。
第二十二件拍品，是一株生长在荒野极寒地带的四阶灵草。
被药剂商会的魏正方以两千五百万星币拍下。
魏正方在按下报价键前，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号包厢好几眼，确认那块灵能屏幕毫无动静后，才敢心惊胆战地下手。
接下来的第二十三到第二十六件拍品，从高阶防御阵盘、古武身法残卷到成套的特种战术护甲，接连被荒野猎团和本地的几家世家瓜分。
拍卖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火热而焦灼，叫价声此起彼伏。
而二号包厢里，韩照庭就像是彻底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亮起过一次报价屏。
他不是没看上这些东西，而是他根本不敢再花一分钱。
他必须死死捂住手里剩下的资金和资源，去迎接今晚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场硬仗。
一号包厢同样安静。
李大刀没有再出手捡漏，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跟姜月澜点评几句下方拍品的实战价值和用料水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茶香和低语中，渐渐褪去了初见时的防备，多了一种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有的闲适与默契。
“第二十六件拍品，一千八百万，成交！”
随着女拍卖师的这声清脆锤音落下，宣告着今晚的常规拍卖环节彻底结束。
就在这时，包厢外的拍卖厅灯光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银白色的灵能灯光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光芒。
整个大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最高点。
所有的议论声、笑声、呼吸声，都被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