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啪。
很轻。
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那些站在后台通道里的底层拳手，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鼓得最用力。
因为他们听懂了。
赌客们在乎盘口。
老板们在乎流水。
只有拳手知道，宁小七刚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再怕赢了拿不到钱。
不用再怕喝口水被下药。
不用再怕比赛结束伤得站不起来，还要被人一脚踢出后台。
这是新老板定规矩。
而这个新老板，是从他们这群人里爬出去的。
掌声越来越响。
最后连二楼包厢里一些老赌客，也不得不跟着拍手。
不是敬她以前多惨。
是敬她现在够强。
黑市就是这样。
你惨，没人心疼。
你强，所有人鼓掌。
宁小七站在八角笼中央，听着那越来越响的掌声，眼眶微微发热。
但她没哭。
她只是笑。
笑得漂亮，张扬，带着一点野猫重新踩回自己地盘的狠劲。
李大刀站在笼外，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扬了起来。
刀疤凑到他旁边，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宗师，宁老板这气势……真强。”
李大刀瞥了他一眼。
“废话。”
“我大刀商贸的大管家，能弱吗？”
刀疤连忙点头。
“是是是。”
“您慧眼识珠。”
李大刀笑了笑。
“别拍我马屁。”
“你以后归她管。”
“拍错对象，绩效扣光。”
刀疤浑身一震。
立刻转向八角笼，用力鼓掌。
掌声比谁都响。
“宁老板威武！”
“宁老板牛逼！”
宁小七听见这声，差点破功。
她回头狠狠瞪了刀疤一眼。
刀疤立刻闭嘴。
乖得像条被新主人训过的胖狗。
就在这时。
二楼最深处，一个老包厢门打开。
一个穿黑色唐装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黑市老人。
这些人刚才一直没说话。
直到宁小七打服铁熊，立下新规，他们才终于露面。
刀疤看到那老者，脸色微变。
“黑水会程九爷。”
“西区黑市盘口的老家伙。”
“以前猩红拳场一半的外围盘口，都要经过他手。”
程九爷站在二楼栏杆旁，低头看向宁小七。
“宁老板。”
“你要改拳场规矩，老头子没意见。”
“但猩红拳场不只是你们自己的笼子。”
“这里连着西区外围盘口。”
“你把假赛、药局、扣人合同全砍了，很多人的饭碗都要动。”
“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平？”
大厅气氛又是一变。
这才是真正的黑市老油条。
铁熊那种拳手只是莽。
程九爷问的是利益。
宁小七还没开口。
李大刀已经慢悠悠走到八角笼边。
他抬头看向二楼。
“老爷子。”
“你想吃饭，没人拦你。”
“但吃饭归吃饭，别把碗伸到我家大管家的锅里搅屎。”
程九爷眼神微沉。
“李宗师，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李大刀笑了。
“规矩？”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一点纯白真气慢慢溢出。
这一次，不是开脉境的附着。
是真正宗师境的离体真气。
那一寸白光像刀锋一样悬在他指尖。
不亮。
却冷得让人心口发紧。
大厅里所有开脉境武者，脸色同时变了。
李大刀屈指一弹。
那一寸真气无声飞出。
没有炸。
没有乱轰。
只是擦着程九爷手里那根乌木拐杖飞过。
下一瞬。
咔。
拐杖从中间整整齐齐断成两截。
切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