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一楼那间宽敞奢华的会客厅里,气氛却并没有因为阳光的到来而显得轻松,反而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压抑。
早上九点整。
王家大院门外,三辆喷涂着江南市城主府专属徽章的黑色防弹公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昨天被李大刀团伙开越野车撞成一团废铜的大门前。
车门推开。
一名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四名提着精密银色手提箱的官方公证人员,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王家大院。
这男人名叫赵平。
江南市城主府首席法律顾问,同时也是城主大人的绝对心腹,本身更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开脉境四级高手。
赵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院子里那些残破的雕花石柱和塌了半边的保安亭。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昨晚西巷夜市的大排档谈判,城主府虽然答应了配合那场“资产捐赠重组案”,但这并不代表城主府就真的把王灿这个淬体境的草包放在了眼里。
官方要的,只是几十亿的地皮,以及一个听话、软弱的现金奶牛。
至于那个叫李大刀的年轻人……城主府的高层确实有所忌惮,但今天,赵平就是带着试探的目的来的。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许知夏吃瘪的悍匪团队,到底有多少底蕴。
如果只是一帮虚张声势的亡命徒,那城主府不介意在吃下地皮后,随便找个借口,连人带骨头把大刀商贸也一并给吞了。
“赵主任!您可算来了!”
会客厅的紫檀木大门敞开,王灿穿着一身熨烫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定制西装,满脸堆笑、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家主,王灿今天甚至还在头上抹了发蜡,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可他那有些发虚的脚步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紧张,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底气不足。
“王灿少爷,节哀顺变啊。”
赵平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跟王灿虚虚地握了一下,打着官腔说道:
“王镇岳老先生走火入魔,王天雄家主又突发偏瘫,城主大人听闻此事,也是痛心疾首。不过,世家基业还得有人传承,城主大人非常看好王少爷接管大局的决心啊。”
“是是是!多谢城主大人的栽培!我王灿一定竭尽全力,为江南市的繁荣添砖加瓦!”
王灿点头哈腰地把赵平一行人请进了会客厅,同时转头冲着门外的下人大喊:
“还愣着干嘛?把前董事长推出来!”
不多时,两名战战兢兢的女佣推着一辆高档的电动轮椅,走进了会客厅。
轮椅上,瘫坐着的正是昔日里威震江南市的王家家主,王天雄。
此时的王天雄,身上虽然换了一套干净的绸缎睡衣,但整个人歪着脖子,双眼呆滞,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着透明的涎水。
他全身上下的运动神经被李大刀的真气死死锁住,连眨一下眼睛都显得无比费力,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空壳。
看着王天雄这副凄惨的模样,赵平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一个开脉境十级大圆满的顶尖高手,居然真的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种任人摆布的废人!
那个叫李大刀的男人,下手之狠辣、手段之诡异,远超城主府智囊团的预估。
“赵主任,您看,我父亲虽然身体抱恙,但他老人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对于把城东和城南两块地皮捐赠给城主府的决定,那是举双手赞成。”
王灿拿着一张白毛巾,在王天雄的嘴边胡乱擦了两把,转身对着赵平谄媚地笑道:
“咱们的公证设备都带来了吧?现在就可以走生物虹膜过户的流程了。”
赵平收敛了心神,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上等雨前龙井,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王少爷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不过,这过户的手续事关重大,城主府方面自然是信任你的。”
“但王家内部……不会有什么异议吧?毕竟,这可是几十亿的祖产,王家那么多旁系长辈,难道都同意你这么做?”
赵平这句话,看似是随口关心,实则包藏祸心。
他今天来之前,就已经收到风声,王家的几个旁系叔伯,在得知主楼巨变后,已经连夜召集了人手,准备在今天早上过来“清理门户”。
赵平故意坐在这里慢吞吞地喝茶,就是想拖延时间,让王家内部的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他要坐山观虎斗。
看看王灿背后的那个大刀商贸,面对王家旁系的逼宫,到底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镇得住,城主府就按规矩